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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脸话痨（第1页）

周三，谢湾湾已经摸清了新台的一些脾气。

比如它只放咽回去的那句，人家说出口的，它一个字都不管；比如三步之内才响，太远了它装聋；比如不能秒接——听见回声马上接话，人会吓着。

她给自己定了条守则：隔两秒再接，装成自己想出来的。

周三早读，前排男生盯着数学卷子，喉咙动了动。

回声来了：“这题……选C吧？好像选C。”

谢湾湾数了两个数，才慢悠悠开口：“选C。”

前排男生猛回头，眼神像见了鬼：“你怎么知道？！——啊不是，你怎么也在做这份卷子？”

“我提前写完了。”谢湾湾面不改色。

她的卷子摊在桌上，58分那道红叉还敞着。

周三傍晚，楼道，垃圾桶边，又碰上夏星河。

他拎着垃圾袋，看见她，点头，让了个身位：“扔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垃圾桶走，就这五个字，全程结束。

可回声没结束。

“她昨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还在。今天碰见要不要说点什么。就问她吃了吗——不行，像查户口。那说句早点睡。上回那句早点睡是不是太突兀了。算了，到时候再说。”

一大串。从垃圾桶走到楼下单元门，没停过。

谢湾湾拎着自己那袋垃圾，走在他身后半步，绷着没笑出声。

她这几天看了不少人。话多的，心里反而安静，说完就完；话少的，心里的字全攒着，一句顶别人十句。

比如现在这个人。脸冷得像楼道的水泥墙，心里的弹幕密得像春运。

她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还郑重其事记进了观察本：

“脸的冷度和心里的话痨程度，成正比。”

周五放学，校门口，夏星河又在。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不知道等谁。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走过来，递了一样东西。

一杯豆浆，塑封的，还温着。

“多的。”他说。

就两个字。说完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才接着走。

回声跟上来，就一小句，温的，还带点如释重负：

“……练习了三遍。”

谢湾湾捏着那杯豆浆站在原地。

多的。谁的多的？你专门在门口站了多久，才“正好”多出来一杯？

她低头嘬了一口。甜的。

行吧。她仰头把豆浆喝完了，连吸管都嚼扁了，才想起来一件事——这杯豆浆，好像也没说出口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