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七月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一条缝,海伦娜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事务,随口问道,“什么事?”
少女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晃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头看他手上的文件。几根发丝拂到他脖颈,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埃文摸了摸她的长发。
从小埃文就格外溺爱海伦娜,导致海伦娜一直以来经常有事没事黏着他,也格外信赖他。
“你明天也要出去吗?”少女低声问他。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海伦娜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目光飞快地一行行扫过他手里的文件。
埃文没有阻止她。他本来也不打算瞒着她。
“记得活着回来。”她很轻地说了一句,埃文明显感到她有些哽咽。
“不会有事的,一些麻瓜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
“但我害怕。”她没有看他,“我怕你哪天回不来。”
埃文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我不会回不来的,放心。”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海伦娜。妹妹一直以来都很少有过大的情绪波动,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她会撒娇,会依赖,会主动凑过来索要他的陪伴,但露出恐惧的样子,这确实是第一次。
他是不是不该给她看这些东西的。她才十六岁,他不想让她也牵扯入这种东西里。
“我会尽早回来的,任务一结束我就回来陪你,好吗?”他轻声哄她。
她别开头,眼里泛着细碎的泪花。
“海伦娜。”他轻唤她的名字,“我保证你。”
“嗯。”
。。。。。。
在罗齐尔庄园的日子一天天流逝,埃文依旧经常离开,回来时多数脸色苍白,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些伤痕和血迹。
海伦娜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提。只是后来他的桌上一直会多出几瓶愈合药剂,又或是几瓶无梦酣睡剂。
他一直都深夜才归来,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满身鲜血的样子,但无论他多晚回来她都会在客厅里等着他,这样过后几次埃文不再尝试避开她到家,回家时间也越来越早。
“又受伤。”
埃文没接话,任由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他随手包扎的伤口,看到她蹙了蹙眉,站起身走向她自己的房间,一会后取出一瓶白鲜香精,手腕一抖几滴药剂滴落在他的伤口上,嘶嘶的声响过后伤口开始自动长出新肉。
精疲力尽的埃文根本没精力再看她怎么处理伤口,他一点也不担心妹妹会伤害自己。放下防备后疲倦自然而然涌了上来,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床头柜上放着另一瓶新的白鲜香精,另加一张小纸条“每天涂两次,滴在伤口上”。
熟悉的花体字,不用想就知道是她留下的。
他盯着那张小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嘴角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