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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咒（第1页）

夜色渐浓，潇湘馆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云栗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值夜的紫鹃已睡熟，才悄悄起身，从枕下摸出火折子和一只小布袋，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后窗。

外面月色惨淡，云栗沿着墙根一路疾行，避开巡夜婆子身影。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到了稻香村后墙，她学着猫叫了两声——这是和萧玉约好的暗号。墙头很快探出一个头来，萧玉一身暗色衣裙，手上拿着一颗被布裹住光芒的夜明珠。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

怡红院的院门紧闭，门上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白天看着富丽堂皇，这会儿却阴恻恻的。

萧玉指了指侧边的小角门，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微光，像是里面有人。

"这个点儿，除了巡夜的，应该都睡了。"萧玉把声音压到最低。

云栗把手伸进小布袋——里面装着她下午偷偷磨的一把剪子，现在拿在手里也算个趁手的武器。

两人一前一后闪进角门。

一踏进院子，云栗就觉得不对劲。

白天来的时候，怡红院的格局是前厅后寝，中间隔着一道穿堂，宝玉住在后面的暖阁里，暖阁外面是丫鬟们的值夜房，再往外是花厅和书房。

可她一脚踏进来，眼前却是一条长长的廊道，两侧挂着能透着光的密密匝匝的纱幔。

"这不对。"萧玉的声音也绷紧了，"这不是怡红院的格局。"

云栗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角门已经不见了。

身后也是一条一模一样的廊道，纱幔低垂，没有尽头。

"是幻境，还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

"咒术构筑的里空间。"萧玉举起夜明珠，幽冷的光芒照出去，纱幔上隐隐约约显出一些纹路，"你看。"

云栗凑近了看，那些纹路不是绣上去的，是用什么液体画上去的，笔画扭曲，就是电视剧里看到的符上画的咒语一样。

"这是就是咒语吧。"她伸手想去碰，被萧玉一把拽住。"这上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别碰。

云栗听话，收回手。

两人沿着廊道往前走，脚下的青砖冰凉坚硬，每一步踩上去都有轻微的回响，像是踩在空旷的大殿里，回音拖得很长。

云栗在心里默默计步，走了大约三百步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新东西。

像是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书房，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案，案上供着一只铜香炉，香炉后面是一座小小的牌位。牌位上没有字，只画了一道符——和纱幔上画的那种不同，这道符是用金漆描的，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像是请了正经懂行的人画的，透着一股怪异。

香炉里的香还没有燃尽，三炷细香插在炉灰里，青烟笔直上升，空气里浮着一丝檀香的苦味，不浓，清清淡淡的，反倒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安静。

云栗开始观察，四面墙上挂着四幅画，画的是四季花卉，春桃、夏荷、秋菊、冬梅，笔法细腻，设色清雅，看着不是什么邪物。

但每幅画的正中央，都贴着一道黄纸朱砂符。

符纸的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贴了很久了，但上面的朱砂笔画依然鲜红欲滴，仿佛刚刚才画上去。

"这是符纸吧？揭掉它们，是不是就能走出去？"

萧玉走到桌案前，用夜明珠的光扫了一遍，"这像是一个镇守的阵，外面的廊道是迷宫，把人困住，阵眼是核心，破了阵眼，阵就散了。"

他的目光落在牌位前面。

那里压着一张窄窄的红纸，纸上写着几行小字。

云栗凑过去看了一眼，是生辰八字，"这是贾宝玉的吗？"

萧玉的声音沉下去，"算下年龄，应该是了，施咒的人把他的气息锁在这个阵里，白天阳气盛，这东西的作用不明显；夜里阴气重，咒术就开始了。"

"所以夜里进怡红院的玩家会被困住。"云栗接过话头。"那要是这样的话，上一个雪雁应该也会揭掉这些符纸，为什么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