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石屋干净简陋,铺着晒干的柔软茅草,隔绝了地面的湿冷。
景和将人轻轻安置躺下,全程避开少年后背狰狞的兽爪伤口。
怀中人体温偏低,呼吸微弱,苍白的侧脸毫无血色,长睫静静垂落,安静得近乎易碎。哪怕陷入深度昏迷,眉眼间依旧萦绕着一层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像不染尘俗的冰雪,硬生生坠在了这片粗鄙蛮荒之地。
景和坐在草铺边,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少年微凉的手腕,眼底之下,是牢牢锁死的占有欲。
这人是他在死寂荒土里撞见的唯一风景,是刻进心底的执念。从捡到他的那一刻起,景和就没想过放手。
无论他是谁,来自何处,年岁几何。
他都要留在身边,一辈子。
少年伤势极重,兽毒渗入肌理,血流不止,绝非简单包扎便能痊愈。景和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去请部落的老巫师。
老巫师是整个部落最懂草药、疗愈的人,年岁年迈,须发花白,提着一筐晒干的草药匆匆赶来。
他俯身仔细查看冥朔的伤口,指尖触到少年冰冷的肌肤,也忍不住微微顿了顿。
活了数十年,见惯了蛮荒族人粗粝硬朗的相貌,从未见过这般骨相极致、气质清绝的人,哪怕昏迷孱弱,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领主,这孩子伤得太重,兽毒侵体,能不能醒,要看他自身造化。”巫师一边捣碎草药,一边沉声开口。
景和眸色微沉,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用尽所有草药,务必治好他。我要他活。”
药汁粗粝苦涩,外敷的草药带着辛辣痛感。
全程景和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接下来的两日里,景和放下了大半外出巡守、拓荒的事务,亲自照料冥朔的伤势。
每日亲自熬煮温补的兽肉汤,小心翼翼避开伤口为他换药,夜里会守在侧屋,时时查看他的伤势与体温。
第三日傍晚,昏沉多日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
银色长睫轻轻颤了颤,如同振翅的雪蝶,缓缓掀开。
一双极清极冷的瞳色撞入光影——浅邃冰蓝,带着万古沉寂的寒凉。与此同时,经过这两天的精心照料,一头蓬松通透的冷色银发,柔软垂落肩侧,衬得肌肤胜雪,眉眼绝艳,清冷又矜贵。
落地蛮荒、满身狼狈时尚且惊艳世人,如今褪去脏污、初初苏醒,更是美得超越世俗,完全不属于这片蒙昧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