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沈阔暗箱操作,把自己昨天没交的试卷混在物理卷子中间,一脸神清气爽地交上去。
昨天的卷子明天老班才讲,现在趁机混进物理办公室。物理老师改卷快,早读下课就发,第一节是数学,正好装作不小心——完美。
但沈阔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林韶默默看完了整场操作,在收整组试卷的时候,指尖夹住那张鱼目混珠的数学试卷,背过身轻轻一抽,把它逐出门外。
“你的吗?”小林同学交完试卷回来,随意捏着那张数学试卷,对着自己同桌一脸懵懂地问。
“我去!”沈阔眼睛瞪大,拿着试卷的手都在抖,表情活像见了鬼,把卷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眼睛一亮,大叫,“这他妈是严于康的!”
林韶也是真没想到,这俩人能尿一个壶里。
“我靠!”严于康更崩溃,脸都绿了,“我记得我明明夹进去了啊!”
沈阔扭头对着林韶上调眉梢,嘴角噙笑。
“不赶紧收拾收拾,搁这干嘛呢?”老班鬼魅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操!”严于康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数学试卷风风光光坠入地面。
王昕旺神之一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那张前朝罪录卷拾起来,细细观摩。
“没交?”
两个字,足以让人盛情难却、难以忘怀。
“我服了这扯淡的一生了……”严于康面上沉寂,内心深处已经英勇就义。
“哼。”王昕旺冷笑一声,把手机递给他,转身就走,“付安羽的电话,等会到外面给我。”
教室里人已经稀稀拉拉走了不少。四个人拿到手机的一瞬间就围在了一起。
严于康赶紧按下免提。听筒那边环境嘈杂,隐约能听见远处有人走动,付安羽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算接上了!我靠,我们画室管得特别严,真的疯了!手表都给我收了,我还是我爷的老年机。”远在南京的付安羽语气悲愤,“快快快!你们下午是不是统计大学了?”
四个少年静了一瞬。
“南京大学。”林韶最先开口,面色如初。这个是他竭尽青春肯定的答案。
“……靠。”沈阔呼出一口气,接着林韶后面说,“我模考大概630到640晃,冲南航,保底南理工吧。
刘暮生挠挠头,头发因为从开学就没时间剪,已从最初的寸头变成了短碎发。他缓缓开口:“南邮吧,但会冲一下南理工。”
最后是严于康。从头到尾他只是安静听着,不置一词。他成绩其实不差,模考基本在570到590之间晃,就是不太稳。当初分科的时候他想选历史,他爸妈说理科好找工作,硬是让他留在了物化地。结果物理化学磕磕绊绊,反倒是地理一直拽着分往上走。这事他提过两回,后来就不提了。
“随便吧,我妈想让我考公务员。”严于康一把扯过旁边的桌子坐下,“我想去南京,南工大或者南邮吧,分数应该够。”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要是当初学了文科,说不定能考得再好点。”
“你现在也不差啊。”沈阔踢了他凳子一脚。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严于康没说话。
电话那头,付安羽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我文化分就五百六,美术生里算凑合,南艺的文化线够了。国美那边专业课过了的话,可能得跑杭州。但我还是想去南艺,就在南京,离你们近。”
“你专业那么强,国美央美不冲一下?”刘暮生问。
“冲啊,但冲归冲,能不去还是不想去。”付安羽说得坦荡,“反正我画室在南京,以后团聚我就赖着你们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沈阔拍了下桌子,“林韶南大,我冲南航保南理工,刘暮生南邮冲南理工,严于康南工大,付安羽南艺。都在南京,谁也别想跑。”
“你还没考上呢。”林韶泼他冷水。
“这不叫还没考上,这叫预定。”
“预定也行。”付安羽在电话那头笑,“谁没来谁请客。”
“你请客吧,就你钱多。”严于康终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