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鲜果,呼叫鲜果!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小浠子是果冻,得好好冷藏着。
——陈浠
鲜果已收到!鲜果已收到!枝眠是鲜果,不用添加防腐剂。
——江枝眠
《俩神经纸条记》
2022年5月19日
*
这节英语课结束是大课间。
按照惯例,英语老师要喊一男一女去办公室背上节课的课文。
班里安静得可怕,同学们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底下,我和江枝眠自然也不能免俗。我们默契地趴在桌上,脑袋往高高垒起的书堆里一扎,缩起身子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嘴里咕哝:“别点我,别点我,千万别点我。”
英语老师一圈看下来,目光落定:“陈浠和荏今意,来。”
乍一听,我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手掌按在胸口,心还在狂跳,魂却飞了。
我扑进江枝眠怀里干嚎,可硬是挤不出半滴眼泪。我使劲眨巴眼睛,眼眶依旧干涩。江枝眠拍拍我的后背,叹道:“快去背吧。大课间背不完,你要抄五十遍。”
“你都不知道那课文多长。”我翻到那页,一段一段数过去——十三段。我又一头扎进江枝眠怀里,“十三段啊!十三段!要人老命——呦呦。”
江枝眠问:“你该不会还没开始背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背了的。”我两根手指搅在一起,眼神躲闪,“就是……跟老师一对视就紧张,一紧张就卡壳、忘词。”
“你就别对视啊,眼睛多向别处瞅!如果对视上了……”江枝眠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哎,荏今意不是和你一起吗?让他站在英语老师身后,对你举着课本那页,不就好了?”
我沮丧地垮下肩膀:“你觉得荏今意会愿意帮我?”
江枝眠两手一摊:“我哪知道?你不会去问问他?他要是不肯,我也没辙。”
“算了,说再多都不如多读两句段落来得实在。”我翻了翻桌上摊开的英语课本,密密麻麻的单词挤在一起,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我盯着看了半晌,记住了又好像没记住。
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把课本卷住攥在手里,蔫道,“江枝眠,你可要在心里多替我祈祷,千万祝我好运。”
走廊上,我小步挪着,翻开课本,随手挑了几句,低头默读。
“MarioGreenandMaryBrownfromRiversideHighSchoolgiveupseveralhourseachweektohelpothers。”
“HevolunteersatananimalhospitaleverySaturdaym。”我的手指随意滑一段,“Thekidsaresittinginthelibrary,butyouseeintheireyesthattheyregoingonadifferentjourneywitheaewbook。”
“有个单词你读错了。上节课老师还特意讲过,等会儿你跟老师背,小心被罚抄一百遍。”
荏今意从我身后冒出来,吓得我魂飞出去一截,课本险些摔在地。
我怒瞪着他,抬手一巴掌呼在荏今意胳膊上。打的明明是他,最后疼得发麻的却是我的手掌。我连连甩手,气鼓鼓地看他:“你是铁做的吗?痛死我了。”
“我看看。”荏今意这次没笑话我,反倒拉过我的手,指腹轻缓地揉着我的手心。我有点不适应他现在的状态,轻挣了两下,他松了松,又没完全放开。
“揉揉就不痛了。”他垂着眼,声音很轻,“下次想打我的话……握成拳头,用小指那端捶,手就不会疼了。”
“啊!?”我怔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懵懵地看他。天底下居然还有人主动教别人怎么打自己的?这人是不是傻?
我实在看不懂荏今意,心里满是疑惑,但好胜心占了上风,干脆不去问他,而是——
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不用你教,这个我本来就会,当时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等手心那股刺痛彻底散去,荏今意捏着我手的力道慢慢放轻,我这才借机收回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你标的中文谐音写错了,是‘杰尼’,不是‘得尼’。”荏今意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我。偶尔视线不小心和我对上,他又匆忙移开。手指蜷了一下,才去捏耳垂,捏完又低下头,死盯住自己的鞋尖。
我盯着他,越看越不对劲——这人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我?难道我长得很吓人?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偏头望向窗户倒影里的自己。
肤色是暖调的,不算白净透亮,额角和脸颊还留着浅淡的痘印。鼻梁不算高挺,鼻头带着点圆润,倒是嘴唇厚薄得宜,不用抿也自然合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两边。高马尾在脑后轻晃,这一晃,倒平添了几分稚气。
“江枝眠都说我可爱,那为什么他不看我?说明他没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