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喜欢的或许不是我。倘若坦白我在吃醋,她会不会就此疏远我。
——江枝眠
她为什么不肯理我?难道是我哪里做错。我分了梅干菜饼给她,她反倒愈加冷淡。听说今早有火腿碎花卷,是她爱吃的,我多带上几个,不知能不能哄好她。
——陈浠
《俩神经纸条记》
2022年5月16日
*
这周的周一,我起得格外早。
四点四十五分。距离起床铃响,还有半小时。
宿舍里的同学们还在熟睡。我轻手轻脚地穿衣、叠被、下床、洗漱,生怕惊扰到谁的美梦。
再次确认床上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今天不是我值日,我才放心离开,顺带上宿管阿姨昨夜查寝时忘记合上的门。
她们可千万别太感动,不然可要助长我的小自恋哦~
走廊靠墙摆着一排鞋,都是各寝室人昨晚脱下的。日光灯下,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灯光惨白得有些瘆人,像医院寂静的长廊。
医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后颈倏地一凉。眼前恍惚闪过一道白影——像是有人穿着白裤子,裤管上洇开大片深红。我眨了眨眼,白影散了,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幽幽绿光。
什么啊。我搓了搓手臂,把那股没来由的寒意往下压。最近总是这样,动不动就闪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大概是睡太少了。
这个点儿,宿管阿姨开完门该回屋补觉,按理不会撞见才对。
可事情就是这么玄乎,越怕遇见什么,就越撞上什么。
就你想的那样——我和宿管阿姨撞了个正着,险些将她惊得踉跄。
宿舍阿姨捂着胸口,倒吸一口气:“你这孩子,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我还以为闹鬼了。”
我慌忙道歉:“这不是怕吵醒同学嘛。对不起阿姨,下次一定注意。”
“还没到起床时间,天还有些黑,起这么早,去教室学习?”阿姨瞥向微亮的门外。
“算是吧。”我含糊带过。
“那可得好好学,还有一年多呢,加把劲儿,说不定就考上重点高中了。努力大于天赋,不是吗?只要不服输,终得所愿。”
宿管阿姨似是没有听懂我的言外之意,又或许听懂了,只是不愿戳破。
我刚想启口接话,宿舍阿姨又抢先说了一通,句句绕不开学习二字。
那副唠叨说教的模样,简直和我家长如出一辙。一开始我还能硬撑着听进去,可听着听着,只觉得脑袋昏沉发懵,仿佛要烧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宿管阿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明知这样很不礼貌,可为了脑子不被烧糊,我只好中途打断她,昧着良心扯谎:“阿、阿姨,我要回班学习了。现在还没到起床时间,您还可以再睡会儿,我就不打扰啦,拜拜。”
身后传来宿管阿姨的呼喊:“路上慢点!别跑!”
“知道了,知道了。”
风卷来凉意,灌进校服领口,吹散了残存的困意。直到进了二号教学楼,我才放缓脚步。
我一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啪嗒、啪嗒,像一只孤独的节拍器。
天边透出微光,橘红浅霞,晕染半圈楼宇。是我在家从未见过的景色。很美,却没能留住我的目光。
跑得太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掌心黏腻难受。我下意识抬手去擦,手背刚蹭过额头,记起裤兜里还揣有纸巾。我收回黏糊糊的右手,甩了两下,再伸左手到裤兜里,掏出纸巾擦拭。
四楼的几间教室都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