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白幕,人影盈动。
“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
2025年4月17日,我的十七岁生辰,江枝眠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从前我向来不信,陪伴会被距离与时光冲淡。
我贪恋她带着酒窝的笑意,爱慕她眼底盛满的星河,习惯和她十指相扣比对掌纹,靠着一张张手写纸条,封存我们从相识到相知所有细碎的美好。
中考分开择校,她去往一高,我留在二高,两地相隔不过五公里。当时短视频总推送一句话:分隔两地的闺蜜,感情终究会像面包一样变质。
我次次划走,全然不屑。真挚的羁绊从不会被距离消磨,离别只会堆叠思念;轻易消散的情谊,本就算不上真心,只是路上可有可无的陪伴者。
高一第三次月考失利,江枝眠被暴怒的父亲摔碎了手机,我们就此断了线上联络,只能依靠书信往来,偶尔在信封里夹带一点零食和小物件。来往的信件,全拜托与她同校的表姐代为递送。
往返次数一多,表姐免不了打趣抱怨:“梦梦,我就你这一个表妹,天天来回跑腿,累坏了谁替你奔波?”
我惯会拽她的衣袖撒娇,替她揉肩捏腿:“全世界最好的表姐,辛苦你啦。”
表姐调侃道:“这招用了多少次?”顿了顿,又微叹,“说吧,这次又要送些什么东西?”
我把早已备好的一大袋子拎过去,表姐试提了一下:“你是不是在袋里放了砖头,怎么这么沉?”
“不可能!”我一把提起来给她看,还来回走了几步,“你看,我都提得动。你……是不是想反悔?”我的眼泪说来就来。
表姐一下子慌了,又是拍我背又是擦我脸,好赖话说尽,我才止住不哭。
我问:“你说再给我送三个月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表姐连点头:“真的,真的,比真金白银都要真!”
经过多次确认表姐答应后,我抹尽脸上好不容易掉出的泪。
幸福,岂止留不住。
老人常言:“人这一生,总有那么一年格外不顺。挺过去,往后便能一帆风顺。”
可我宁愿一生波澜不断,也不愿经历那样的一年。
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提前在平台订好了双人份的小蛋糕。江枝眠特意叮嘱我守在家中等候,声称准备了专属惊喜。
我心喜道:“是裙子吗?”
“再猜猜。”江枝眠捏捏我的脸颊,酒窝深深陷了下去,“猜对就送给你,猜错的话……嘻嘻,等我回去再说。还有,蛋糕第一口必须留给我。”
我笑着应允:“没问题,第一块蛋糕,专门留给你。”
我等来的不是捧着礼物奔赴而来的女孩,一通陌生电话击碎了所有期许。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在耳畔回荡: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蜡烛燃到最后一截,蜡油淌过指缝,烫了一下。
我缩回手,才发觉自己一直攥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