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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明艳些吗（第1页）

十天后，官家降旨：特封皇第八女，保慈崇祐大师幼悟为邓国公主。

此时幼悟公主才一岁三个月，已奄奄一息，全靠太医用针灸吊着气息。一向明艳照人的张美人此时虚弱不堪，日夜不离陪在公主身边。

高以寒在门外远远盯着慈元殿，她想去看看小公主，这个小公主从出生就十分惹人喜爱，听见佛音，就会露出愉悦的表情，这也就是官家册立诏书中说到的——与佛有缘。

这么有灵性的孩子深得官家喜爱，出生就赐法号保慈崇佑大师，近来官家除了在崇政殿和承明殿处理国事，其他时间都是来慈元殿看小公主和安抚张美人。

即使是四月，也刮着一阵风，高以寒披着兔绒披风搓着手远远观望，她不敢进去，张美人此刻定是伤心郁结，而她又是皇后养女中长得最美的一个，此时进去，说不定会惹得张美人更加不快。

小时候，高以寒常痴痴望着明艳高贵的张慕灵，偷偷看她跳舞，看她和官家说话打趣，看她和官家撒些小女儿的娇。

心里当真觉得那才是夫妻和美的样子。

想着给皇后请安出来久了，再不回去杨柳姐姐该来找了，高以寒便握了握披风准备回去。

迎面撞上宫里身形最俊朗的男子，“以寒～这急匆匆地干什么去？”

高以寒下意识蹲下行礼：“以寒参见官家！”因为怕这么好的兔绒披风拖地弄脏，便用手将披风下面抱着绷紧行了礼。

温柔的声音从空气传至她的手心，官家笑着拉她起来，“快起来～手怎么这样凉？”此时的高以寒眉清目秀，楚楚动人，在风里站得久了被冻得唇红齿白，连发髻间的碎发都在飘扬。

高以寒抬头看向官家赵祯，官家此时三十有五，从前俊朗的面庞近来已经爬上些许细纹，多次皇子皇女的夭折沉重打击了他，他还要每日处理朝政，和那些理论颇深的士大夫推来挡去。他比自己初见时老了不少，不过依然是那么温和，那么宽厚。

赵祯俯下身问她：“怎么在这站着？这是风口多冷啊。”

高以寒注意到面前人的披风开了，不知怎么的，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手已经擅自伸出去将在风中摇摆的两根带子系成了蝴蝶结。

一双憔悴的眼睛发出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盯着胸前重新绑好的绳结。

高以寒这才从寒风中回过神来，忙后退了两步，将手缩回白色之中，慌乱答道：“臣女刚来，想远远看一眼公主，这就要走了～”

“一起去吧，去看看幼悟～她说不定也在想你呢！”说着就要去拉高以寒的手腕，她把手藏在后面，犹豫着开口：“官家，臣女还是不进去为好，张姐姐心情定然不好，臣女去了打扰她，官家也会心疼～”

赵祯有些吃惊，这个印象中还的小女孩怎么忽然长大了？

灵儿这几天都食不下咽，精神萎靡，痴痴守在幼悟的小床前，整夜不睡，苍白的很。

这个时候若是见到妆容精致的宫中女子，难保不会心情燥郁。

他便摸了一把高以寒头上的碎发，点点头，笑着说道：“去吧～”

望着小女孩急急离去的背影，赵祯感叹道：“以寒已经长这么大了～初见她，还是个四岁孩子～”

他摸摸自己的胡茬，“茂则，你说朕已经变这么老了吗？岁月匆匆当真没有眷顾过朕。”

张茂则躬身道：“官家仁厚，上天及祖宗都会眷顾官家的。”

赵祯难掩落寞，转过身走向慈元殿，竟看见卧病多日的张慕灵倚在慈元殿门口，她的头发半梳，脸色苍白加上一袭白衣像飘在空中。

“灵儿！怎么出来了？今日风大，吹病了可怎么好？”赵祯心疼地解下披风套在张慕灵肩上。

张慕灵眼睛发直，两手搭在赵祯臂弯，一双泪眼透着凄苦，赵祯心痛难忍，将灵儿靠在怀里。

“官家……幼悟她，她早上睁眼看了臣妾，臣妾没有叫住她，她一定也想见爹爹，可官家在朝上，臣妾好想去找你呀……”张慕灵的眼泪簌簌落下，打湿赵祯的胸口，他紧紧地握着灵儿的手，一阵上天不眷的悲凉袭向这个国朝的最高统治者，他至今还没有儿子，如今就连刚满一岁的第八个女儿也要被夺走。

周太医从里间出来，向赵祯报告：“官家，公主还有气息，只是比较微弱。”

赵祯扶起张慕灵的肩膀，正色道：“公主还活着是不是？”

“是，也许还能听见官家的声音～”

张慕灵急道：“官家，官家，你快去和幼悟说几句话，她一定在等您呐！”

“好好好！朕这就去～这就去～来人！”张慕灵的侍女周千韵出来，“快！快把美人扶下去休息！别再让她吹风了！”千韵扶着张慕灵匆匆行了礼往里间走去。

幼悟小小的身体摊在小床上，细长的睫毛落在水晶般的皮肤上，赵祯小心翼翼从边上掀起被子，幼悟的小手蜷着，似乎握着什么，赵祯颤动着眼睫慢慢靠近幼悟的小手，才看清她握着的是一枚自己亲自为她求的平安符。

他将脸慢慢靠近幼悟的手，小手还有些许温度，倒是自己刚从外面进来，脸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