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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第1页）

傅文瑾把那张婚书推到依棠面前之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依棠低头看着纸页上那两行落款，手指在纸边停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

“这上面写着两个女儿。我和如棠，哪一个是你的？”

傅文瑾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在你们两个之前，我还有一个女儿。”她说。

依棠抬起头来。

“叫心棠。没活下来。四五岁的时候，一场急病，没救过来。”

她没有再多说。依棠也没有再问。屋里只剩下煤油灯芯跳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依棠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纸。她的目光落在落款处那两行小字上，又移回纸面开头。她发现了一件事，正文的墨色是深褐的，写了好些年头了。可末尾那两行“长女、次女”的字迹，墨色比正文浅一些，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末尾这两行字，是谁写的？”

“我写的。你和她出生之后添的。”

依棠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正本和副本对了一遍。正文一模一样，末尾两行字也一模一样。只是正本纸面完整，副本边角卷翘，有那道水渍。

“正本怎么在你这儿？婚书一式两份，他带走一份，你留一份。”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正本。后来他去北平办事，路过东北，我托人把正本要了回来。”傅文瑾说，“他不知道。”

依棠伸手去拿那两张纸，傅文瑾的手按住了正本，没有松。

“这个你先别拿。”

依棠看着她。

“你现在拿去，没有用。”傅文瑾说，“王雪吟在等你去找她。你手里拿着婚书正本，她只会盯着你，盯得更紧。放在我这里，谁也想不到。”

依棠想了想，把副本收进布包里，正本留在桌上。傅文瑾把正本重新叠好，裹进布帕，放回匣子最底层。盖上报纸，合上匣盖，推回床底。

她站起来的时候，傅文瑾已经转身去添灯油了，背对着她，什么话也没再说。

——

同一时刻，沈公馆的饭厅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