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没想到,乌鸦会在三天之后,替她挡下那颗子弹。
那天是笑面虎留下的"杀手"现身的日子。软软和乌鸦刚从码头回来,走到庙街口,忽然,一个戴着口罩、穿着黑夹克的男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直直指向乌鸦。
软软看见那黑洞洞的枪口,大脑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扑向乌鸦,想要推开他——可乌鸦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一把把她拽到身后,同时侧身,用后背迎向那颗射来的子弹。
"砰——"
枪声在庙街炸响,惊起一片尖叫。软软被乌鸦护在怀里,只觉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震,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肩膀。
"乌鸦哥!"她嘶声尖叫,看着他缓缓软倒下去,看着他胸口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快跑……"乌鸦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她往巷子里推,"报警……跑……"
"不跑!我不跑!"软软哭喊着,死死抱住他,对四周尖叫的人群喊,"救命!叫救护车!救命啊!"
人群一片混乱,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颤抖着拨打电话。那个枪手见一枪得手,转身钻进人流,很快消失了踪影。
软软跪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的乌鸦,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胸口的伤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乌鸦哥!你撑住!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有事!你撑住啊!"
乌鸦靠在墙根,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声音虚弱:"傻女……唔好哭……我冇事……"
"你骗人!"软软哭喊,"你流了好多血!乌鸦哥,你不许死!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要带我去安静的地方,做正经生意,还要生两个孩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乌鸦看着她,看着她哭得满脸是泪、浑身发抖的样子,忽然觉得,那颗子弹,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乌鸦哥!"软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庙街上空回荡。
救护车呼啸而至。软软跟着担架,一路哭到医院,看着乌鸦被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她瘫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浑身还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阿豹、小结巴、十三妹都赶来了。阿豹红着眼,蹲在她面前:"嫂子,乌鸦哥吉人天相,会冇事嘅。你撑住。"
软软抬起头,看着阿豹,声音沙哑:"阿豹哥……是我不好……那颗子弹,本来是冲我来的……是乌鸦哥,替我挡了……"
"嫂子,你唔好咁讲。"阿豹哽咽着说,"乌鸦哥护住你,系佢嘅选择。佢宁愿自己中枪,都唔想你受伤。"
软软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她忽然明白,那个男人,是真的愿意为她去死。
手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时,软软猛地站起来,冲上去,声音发抖:"医生,他怎么样了?"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医生摘下口罩,"万幸,冇伤到要害。不过失血过多,要留院观察几日。"
软软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扶着墙,眼泪夺眶而出:"谢谢医生……谢谢……"
她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乌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正在输液。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他的手,冰凉凉的,指节粗粝,带着薄茧。她握着,眼眶又红了。
"乌鸦哥……"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病床上,乌鸦静静地躺着,没有回应。只有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证明他还活着。
软软坐在床边,守了一夜。她看着窗外夜色渐深,又看着天光渐亮,寸步不离。她想起他在庙街替她挡下那颗子弹的画面,想起他缓缓倒下去的样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她低声呢喃,"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用后背去挡……"
天亮的时候,乌鸦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床边的软软,愣了一下,随即,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守咗一夜?"
软软见他醒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又哭又笑:"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一夜!"
乌鸦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虚弱地笑了:"傻女……我冇事。你唔好哭……"
"我就要哭!"软软抹着眼泪,"谁让你替我挡枪的!谁让你不要命的!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一个人怎么办!"
乌鸦看着她,看着她哭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认真:"因为我应承过你,要护你一世。"
软软哭得更凶了。她趴在床边,把脸埋进他手心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乌鸦哥……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要好好的……我们一起,好好活着……"
乌鸦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低的:"嗯。我答应你。"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软软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只要他还活着,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