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说要带软软去行街,第二天一早,他真的带她出门了。
他没带她去什么高档的地方,而是拐进庙街后巷,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餐厅。店门口的招牌漆都褪了色,写着"龙凤茶餐厅"四个大字——正是软软当初在渔村那份地址上看到的名字。
软软愣住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乌鸦回头看她:"发咩呆?入嚟。"
"这家店……"软软跟进去,小声问,"不是倒闭了吗?我上次来,看到铁闸门上贴着招租。"
乌鸦"嗯"了一声,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才慢悠悠地说:"十年前就唔做啦。后来我喺庙街重新盘返来,改咗做堂口落脚点。店面唔做茶餐厅,但街坊都仲叫佢龙凤。"
软软这才明白。原来这家龙凤茶餐厅,如今是东星在庙街的据点之一。难怪门口挂的还是旧招牌。
正说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探出头来,见到乌鸦,笑呵呵地喊:"乌鸦哥,今日咁早?食咩?"
"两碗云吞面,一份虾饺,一杯冻柠茶。"乌鸦点完,又补了一句,"俾佢加只蛋。"
"好嘞!"那男人应了一声,又看了软软一眼,笑问,"乌鸦哥,呢位系……"
"我阿妹,苏软软。"乌鸦端起桌上的茶,随口答,"以后佢成日会嚟,你睇住佢。"
"放心放心,交俾我肥仔!"那男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转身钻进后厨。
软软坐在老旧的卡座里,看着墙上贴的旧报纸、褪色的菜单、角落里那台还在转的旧风扇,忽然觉得,这间茶餐厅像一台时光机,把她拉进了香港最市井、最烟火的那一面。
云吞面很快端上来,汤鲜面韧,云吞里包着整只虾,一口咬下去,鲜得软软眼睛都眯起来。她正埋头吃面,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喧哗——几个年轻人推门进来,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垮垮的牛仔裤,一进门就大呼小叫。
其中一个红毛的年轻人看见乌鸦,连忙收起嚣张的气焰,陪着笑脸凑过来:"乌鸦哥,咁早呀?"又看见软软,眼珠一转,嘿嘿笑着问,"乌鸦哥,呢位靓女系……"
乌鸦眼皮都没抬:"关你咩事?滚去坐。"
红毛讪讪地缩回去,带着几个年轻人坐到角落,却还是不时偷瞄软软。软软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假装喝汤,却听见乌鸦淡淡地开口:"再睇,眼珠都唔要啦。"
那几个年轻人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往这边看。
软软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忽然觉得,被一个人这样护着的感觉,真好。
吃完早饭,乌鸦带她在庙街转了一圈。他一路走,一路给她讲这条街的故事——哪家的烧鹅最好吃,哪个巷口的阿婆算命最准,哪栋楼里住着哪个过气明星。软软听得入神,忽然觉得,这个在电影里被塑造成冷酷反派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懂这座城市的体温。
走到一个卖玉器的摊前,乌鸦忽然停下来,蹲下身,拿起一个平安扣,在手里掂了掂。
"老板,呢个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