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没有说话。他就那么俯着身,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将江晚宁半圈在怀里。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辨认他话中的真假。江晚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再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楚珩忽然开口了。“那我不介意帮你回想一下。”江晚宁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从床上起身,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个不字——楚珩的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后颈。那只手很大,扣在他后颈上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江晚宁被那只手往前一带,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温润的触感贴上了嘴唇。江晚宁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以及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微微颤动的眼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楚珩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贴在自己的唇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被楚珩亲了。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炸得江晚宁整个人都懵了。直到感觉到有什么湿濡的东西在舔自己的唇瓣。那触感太过鲜明,鲜明到让江晚宁浑身一激灵——他骤然回神,一把将人推了出去。力道不算大,但楚珩似乎也没打算继续,顺着那股力道退开了半步。他直起身,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的迷离,薄唇微红,像是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江晚宁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瞪着面前这个衣冠楚楚却干尽流氓事的男人,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但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话都组织不出来。然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湖底,黑暗中,他拽着一个人的衣襟,凑上去……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记得当时唇上触碰到的那片冰凉。江晚宁整个人僵住了。他记起来了,在湖底,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他主动凑上去,亲了这个人。这个认知让江晚宁脸上的热度又飙升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肯承认。“我当时可没伸舌头!”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44话一出口,江晚宁就后悔了。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记得吗?果然,楚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平时那种金色的冷光,而是一种带着得意和狡黠的光。他伸手指着江晚宁,嘴角微微勾起:“你分明就记得,还跟本尊装,是不是不想负责?”江晚宁被他这么一指控,顿时不乐意了。他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我、我记得又不是特别清楚!再说了,当时我中了合欢宗的迷药,做的那些又不是故意的,怎么就要我负责了呢?”楚珩抱臂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是做了但不认,是吧?”江晚宁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声音小了几分。“我也没有不认啊……”他嘟囔道,“况且你刚刚不是也亲回来了……”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对啊!刚刚楚珩明明都已经亲回来了,那自己还心虚个什么劲啊?这不是已经两清了?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楚珩把江晚宁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他看着那少年从心虚到理直气壮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一抽,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以为我们灵兽跟你们凡人一样吗?”江晚宁一愣。“什么……什么意思?”楚珩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我们灵兽的规矩,亲了就是定了。你亲了我,按规矩你就是我的人了。”江晚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规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楚珩语气淡淡的,说得跟真的似的。江晚宁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开始发虚。他对灵兽的事情本来就不太了解,之前养小黑蛇的时候,还特意去找别人问过,但也没听过什么亲了就是定了的规矩啊。可楚珩说得这么笃定,万一真有这种规矩呢?而且楚珩看起来确实不是普通的灵兽,保不齐有什么特殊的禁忌也说不准。江晚宁脑子里开始冒出各种各样的猜测——该不会是什么血脉契约?亲了之后就要绑定一生那种?还是说灵兽有特殊的生理机制,亲了就会产生某种不可逆的联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修仙界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都有,有些古老的种族确实保留着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传统。江晚宁的脸色变了几变,从困惑到怀疑,从怀疑到心虚,从心虚到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