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点头表示理解。王凯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把空间留给他们最后调整状态,自己则回到了监视器后,神情专注。拍摄现场已经布置妥当。房间内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红光,却无半分暖意。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占据视觉中心,旁边是放着合卺酒的桌案。所有工作人员都已就位,屏息等待。江晚宁在造型老师的帮助下,最后整理了一下婚服的衣襟和头冠上的珠帘,确保在接下来的动作中不会出岔子。然后便走到床榻边,按照走位要求,端坐在床沿。烛光跳跃,在江晚宁身上镀上一层晃动的暖色光晕,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沉寂。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精致的面容在红色嫁衣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却也冷得像玉雕。傅周则站在桌案旁,背对着床榻的方向,手里拿着酒壶,似乎正在出神。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玄红婚服上的暗纹隐隐流动,肩背线条紧绷,透着一股无声的抗拒。一切准备就绪。“《山河烬》第十二集第七场,第一次,action!”王凯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几乎在瞬间,原本还在低声简单交流走位的傅周和江晚宁,周身气质骤然改变。婚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红烛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爆响。苏墨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宽大的袖口遮住了他微微收紧的指尖。他的脸在跳动的烛火下明明灭灭,更显出一种不真实的精致感,然而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新人应有的羞涩或喜悦,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黑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前方某处虚空,里面空空荡荡,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干,只剩下认命般的死寂,又像是在这死寂之下,压抑着滔天的巨浪。戚云深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动作略显迟缓地拿起酒壶,开始往两个小巧的红色瓷杯中倒合卺酒。醇香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汩汩声,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他看着杯中渐渐满起的象征永结同心的液体,嘴角勾起充满讽刺的弧度。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婚房内响起:“即便你我不情愿,这流程,还是要走完的。”他微微侧头,目光并未看向苏墨卿,而是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毕竟,这门外的人……可还没走。”这话刺破了室内虚假的平静。苏墨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一直放在膝上的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缓缓收紧。他听懂了戚云深的暗示——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为了彻底羞辱他们,竟连这最后一点隐私都不放过,居然派了人守在外面听房。一股更深的屈辱与恶心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表象。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桌边那个同样身不由己的男人背影上。戚云深此时已经倒好了两杯酒,转过身,手里托着其中一杯,朝苏墨卿递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墨卿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刺目的红色液体,片刻后他伸出手,一把接过了那小小的酒杯。没有温情脉脉的交杯仪式,两人各自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不是暖意,而是更深的冰冷与苦涩。饮罢,戚云深将空杯随手放回桌上,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着依旧坐在床沿的苏墨卿,目光深沉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酒喝了,礼成了。不过……若不让他们听到点‘动静’,怕是过不了关。”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苏墨卿耳边炸响。他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抗拒,投在戚云深身上。四目相对。刹那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不愿。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和门外隐约传来的属于监视者刻意放轻的动静。不愿,也没有办法。戚云深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动作迅捷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坐在床沿的苏墨卿推倒在了铺满大红锦被的喜床上!“你——!”苏墨卿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柔软的床铺,惊怒交加,下意识地就要挣扎起身反抗。“做戏而已。”戚云深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他一只手按在苏墨卿的肩膀上,眼睛快速而隐蔽地扫过门外——透过窗纸,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清晰可见。苏墨卿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