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喂贺大人服下。”江晚宁示意。朱管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贺明宪,用汤匙一点点将那碗色泽深褐气味辛烈的药汁喂入其口中。或许是药力刺激,贺明宪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痛苦地蹙起,喉间发出模糊的呻吟。喂完药,三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贺明宪。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贺明宪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皮肤下突然凸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鼓包,并且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皮下游走!“就是现在!”江晚宁眼神一凛,手中一枚薄如柳叶的刀片寒光一闪,精准地在贺明宪那只被金针封锁的手臂内侧,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浅口,乌黑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萧衡!”无需多言,萧衡早已运功完毕,闻言立刻上前,一掌按在贺明宪背后的灵台穴上。精纯磅礴、炽热如烈阳的内力,如同温和却坚定的暖流,缓缓注入贺明宪的督脉,沿着既定路线,朝着那躁动的蛊虫压迫而去。那蛊虫似乎极为畏惧这股阳刚之气,在贺明宪皮下游走的速度陡然加快,试图逃窜。却被江晚宁事先布下的金针阵势牢牢限制,只能沿着手臂经脉,被迫向着那道新鲜的伤口处移动。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只见那伤口处的血肉一阵翻动,一只通体漆黑、形似蜈蚣却生着无数细足、大小如黄豆的狰狞蛊虫,猛地从伤口中钻出了半个身子!就在它探出头颅,试图振翅飞走的瞬间——“咻!”一道金芒破空而至!江晚宁指尖的金针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只蛊虫的头部,将其死死地钉在了贺明宪的皮肤上!那蛊虫剧烈地扭动了几下细足,便彻底僵直不动,散发出更浓的阴寒死气。江晚宁上前,用银镊将死去的蛊虫连同金针一起取下,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存。随后,他取出一小瓶缥缈峰特制的金疮药,均匀地撒在贺明宪手臂的伤口上。药粉触血即凝,很快便止住了流血。“好了,朱管家,可以替贺大人包扎了。”江晚宁声音平稳地说道。朱管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取来洁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贺明宪包扎伤口。他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看向贺明宪的脸,惊喜地发现,老爷那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明显有力了许多!“老爷……老爷有好转了!多谢二位仙师!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朱管家喜极而泣,几乎要跪下来磕头,被萧衡抬手扶住。萧衡看着朱管家真情流露的模样,又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宽敞却明显缺乏人气、甚至有些冷清的卧房,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朱管家,恕我冒昧,为何这贺府……似乎颇为冷清?贺大人的家眷……”提到这个,朱管家刚刚升起的喜悦又化作了沉沉的叹息。他替贺明宪掖好被角,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二位仙师有所不知……”朱管家声音低沉,带着追忆的悲凉,“自从五年前夫人去世后,这府里……就渐渐变成这样了。”他缓缓道出一段贺府的伤心往事:“大约五年前,北方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紧急调拨了十万两白银,送往北地赈灾。”“谁知……那批官银在押送途中,竟被一伙胆大包天的土匪给劫了!十万两雪花银,连同数十名押送官兵,无一幸免!”朱管家语气沉重:“天子震怒,下令老爷彻查此案。老爷接手后,雷厉风行,追查了一月不到,便发现此事绝非简单的土匪劫掠,其背后……竟隐隐牵扯到朝中的某些官员!”“就在老爷准备顺着线索深入追查,要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的时候……祸事发生了。”朱管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背后之人,竟派人绑架了夫人!以此要挟老爷停止调查……”他顿了顿,眼中涌出泪光:“夫人……夫人她与老爷相守多年,情深义重,她深知此案关系重大,牵扯国本,更明白若老爷为此妥协,必将一生良心难安,甚至可能酿成更大的祸患。”“她……她为了不让老爷陷入两难境地,竟……竟在被关押之处,寻了短见,自戕殉节了!”听到这里,萧衡与江晚宁皆是动容。一位弱质女流,竟有如此刚烈决绝的气节,令人敬佩又心痛。“夫人罹难,老爷悲恸欲绝,却也更加坚定了彻查到底的决心。最终,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确实揪出了一名牵扯其中的官员,那人也被依法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