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撑着微微发软的身子坐起,丝被滑落,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他这才看到顾庭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此刻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解开,露出一段优美的锁骨线条。他膝上摊着一本硬壳书,目光专注。听到床上的动静,他合上书,起身倒了杯温水。“醒了?”顾庭坐到床边,将水杯递到江晚宁唇边,动作轻柔。水温恰到好处。“感觉好些了吗?”江晚宁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他顺势将脸埋进对方颈窝,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用脸颊轻轻蹭着那带着清雅木香的衣领,声音软软地撒娇:“我好累,今晚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顾庭低笑,手指轻抚过他柔软的发丝,在那乖巧的发旋处停留,但却没有说话。江晚宁知道这是在向他讨要好处。他抬起双臂环住顾庭的脖颈,仰起脸,眼中波光流转,软声相求。“好哥哥…就答应我这一次嘛…”这一声亲昵的呼唤让顾庭呼吸微顿,喉结轻轻滚动,眼神愈发深邃。他嗓音微哑,指腹轻抚过江晚宁后颈,“好,今晚不让你太辛苦。”目的达成,江晚宁开心地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快的吻,却忽略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然而,当夜幕降临,房间里还是隐隐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暖黄的壁灯勾勒出两个相依的身影,江晚宁靠在顾庭肩头,白皙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他感觉自己像飘摇在微风中的一片羽毛,随着轻柔的波动起伏。腿脚还有些发软,顾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在那里留下若隐若现的红晕。江晚宁无力地轻揪着他微乱的发梢,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明明答应过的…”说到后面语调都带上了几分哽咽。顾庭低低地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手掌在他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带着安抚,又透着几分宠溺。“我说的是不让你太辛苦,”他的气息也有些不稳,声音低沉温柔,“晚宁现在不是靠着我休息么?我这不是在好好照顾你”真是个狡猾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江晚宁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枕间,眼神迷蒙地望着天花板,双手交叠放在微微发胀的腹部。他迷迷糊糊地想,系统给的调养补剂这才多久,就用掉快一半了…他以后,再也、再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坏男人的鬼话了!手撕替婚穿越受1忘机宗的后山竹林,总比别处更静几分。时值深秋,竹叶依旧苍翠得发沉,只叶缘处透出些许被风霜浸染的枯痕。风过时,不闻飒飒声响,唯有一缕沁骨的凉意贴地漫卷,悄然拂动江晚宁那一袭如烈火般炽烈的衣角。空气里浮动着竹叶与湿土清苦的气息,吸入肺腑,连思绪都渐渐沉缓。他背靠一竿老竹,粗粝的竹节透过薄衫印在脊背上,传来恒定而微凉的触感。在这个世界,他已生活了近十八年。剧情,终于要在明天开始了。思及此,江晚宁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热——天知道他这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自小被送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市井喧嚣、话本传奇,统统与他无缘。而且宗门饮食清淡,寡油少盐,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还有那望不到头的寂寞,整日面对的不是古板的师长,就是沉默如石的师兄,连个能斗嘴嬉闹的同龄人都难寻。【宿主,穿越者凌尧抵达此位面已有三日了。】系统369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几乎要决堤的“血泪控诉”。此方小世界,乃是由一本名为《宠婚》的古风纯爱小说演化而成。霍家与江家是三代世交,霍骁与江晚宁的母亲更是手帕交,情谊比金坚。当年江夫人再度有孕时,便与霍家夫人玩笑般指腹为婚,为尚未降世的孩儿和霍家幼子定下了姻缘。若论江晚宁的出身,唯有“钟鸣鼎食、朱轮华毂”堪可形容。父亲是世袭罔替的一等国公爵,母亲是江南大族嫡女,长姐更是母仪天下的当今皇后。当年尚是潜邸皇上的少年对姐姐一见钟情,登基后不惜抗衡整个前朝,虚设六宫,硬是践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爱屋及乌,江晚宁这个皇后幼弟、国公嫡次子,尚在襁褓中便被破格赐封了“靖安侯”的爵位,是京城里无人不晓的矜贵小侯爷。如此显赫的靖安侯,为何会在这深山古宗里孤守?提起这茬,江晚宁唯有满腹辛酸——皆是那该死的“剧情”作祟。约莫三岁那年,原本活泼健康的他突然恹恹不起,汤药不进,太医院院首轮番诊治皆摇头叹息,断言是先天不足引发的弱症,药石罔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