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滴血自宿昧皲裂的面庞滑落掉在了地面。“收。”月迟神色一冷,他解开了落在宿昧身上的禁制。又被天道残识影响了。宿氏族人与天道渊源颇深,除了所谓的主角,也就眼前的宿昧所承载的天道意志最重。“你到底是什么人?”几乎是月迟一解开禁制,宿昧便再次问了起来,顾不得满嘴血腥,他一步一步拖着被灵力压到千钧重的腿,偏执的走到了月迟跟前。“罪业缠身,顽劣不堪。”白衣若雪,恰是飞絮。识海里的权柄“春秋”不甘沉寂,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么,又一次躁动起来。天道残识借此机会,试图凭借着宿昧身上承载的天道意志做最后挣扎。月迟眉心,骤然浮现了一道青金色的繁复额纹,乃至于那一道高高在上的批语又一次响起在了宿昧耳边。“你到底是……凭什么!”宿昧脸颊上的血痕越来越明显,他声音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带上了几分颤抖,“凭什么这么说我!”“明明全都是他们的错,凭什么——”宿昧疯了一般伸手,这时恰是月迟凝神抵御天道残识控制之际,以至于覆目的白绸猝不及防间被扯落了下来。宿昧手上也全是血,白绸在他手里,不过瞬间便被血染的鲜红脏污。遮蔽视线的白绸被夺走,月迟抬眼。而也就是这样,宿昧正正好撞进他那双浅淡的、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如同琉璃一般,直直映着他愕然又斑驳丑陋的脸。手心里的白绸被攥死了。“我名月迟,来自中州,是个剑修。”在宿昧略微不可避的愣神之际,月迟双指抵向自己眉心,在那青金色的繁复额纹上划过。不过片刻间,那不属于他的额纹便消失了。紧接着,那被宿昧控制用来杀人的满天桃花随之一瞬崩散,飘如雨下。“罪业缠身,顽劣不堪……这一句,是在说你,也是在说我。”“但我从不去理会。”月迟指尖触碰到宿昧皮开肉绽的脸颊,只轻轻的一下,那些斑驳丑陋的伤痕也跟着消失。不痛了。宿昧低下头,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给我批下这几个字的人没有资格评判我。”“给你批下这几个字的人,也没有资格评判你。”“是错是对,天不知,唯有自知。”就在月迟抽手欲退的瞬间,宿昧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快到了极点,粘稠的血污自宿昧手沾染上了月迟清瘦的腕骨。真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一下把手里的,才从月迟眼睛上扯落的白绸咬在了嘴里,而后又一点一点强行掰开了月迟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脸上伤痕消失,又恢复乖戾俊朗的少年模样的他倔强抿唇,紧接着整个脸颊都朝着手心贴了上去。“……自以为是。”才堪堪触碰到那带着茧子的,并不柔软掌心,那只手就被无情地收了回去。又痛了起来。宿昧只得抬起头,他的神色依旧阴晦,甚至此刻看向月迟的目光里还夹杂了某种道不明的偏执。白绸又落在了宿昧的手里。“你说是对“那杀人呢?”“杀人夺宝、勾结邪祟、欺凌弱小甚至……”宿昧蓦地勾唇笑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月迟,试图从那张恍若仙君一般,漂亮无情到极致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瞬的情绪变化,“残害同门呢?”“自己说没有错,就真的没有错吗?”“你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自己没有错?”月迟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目光不躲不避。反倒是宿昧先一步仓惶移开了视线。翩翩桃花雨,发间眉梢。宿昧心想,才不是这个人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只是因为那副漂亮皮囊而已。月迟眼睫颤了颤,桃花瓣因此只遗憾的在一秒之后落在了地上。他自然垂落在身侧的,那清瘦的腕骨上沾染上的鲜红血污,此刻像是某种被恶鬼打下的极偏执的烙印一般,异常显眼。“月迟真的是你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夺舍吗?”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个人为何变化如此之大。可邪祟阴煞是绝对无法踏入少游城半步的,便是夺舍,也会受到少游城内天道压制,轻则修为全失,重则魂飞魄散,更别说一句话就能给自己落下禁制。除非……宿昧想到了唯一的可能。堕仙。执念不散,便不死不灭的堕仙。“不是。”知他罪他(22)“你要做什么?”从桃花山开始,进少游城,破坏自己的幻境,阻止自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