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一个人走出来了。依旧是手链和镯子碰触发出的清脆声响。周岐一股脑地凑上前,想说什么,可月迟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因为他必须时刻想着怎样步步紧跟,才能不把人跟丢。虚掩着的房门还留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里是碎了一地的玻璃和糖果。丑陋的怪物还蹲在碎玻璃堆里哭泣。一颗糖果显然哄不好他,但是愿意哄他的人却根本没有耐心。月迟只愿意给一颗糖果,还是一颗本来就是怪物满心欢喜想要送给他的糖果。他给的这样随意,怪物接的这样狼狈。这其实是施舍。啊,你不必赴死于我了。但月迟永远不会知道,这才是能真正杀死怪物的刀。“我叫周岐,不周山的周,岐山的岐。”周岐怎么会没看见房间里面的可怜虫,但他才不管,只亦步亦趋地紧紧黏在月迟身后。他跟着月迟走过了长廊,走上了楼梯,走进了一间不大不小却刚刚合适的房间。“我都跟着你了,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极其私密的,本不应该容许别人随意踏足的卧室,周岐脚步极其不甘愿地停在了门边。“月迟。”“月亮的月?迟到的迟?”周岐好想进去,但他还是克制。要对“公主”有礼貌。“嗯。”房间的布置其实很简洁,一个胡桃木衣柜,一张浅灰色的柔软的床,还有搭着羊绒毯被的沙发。“那我可以怎么喊你呢?”周岐双手插着兜,英俊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意。月迟将一直抓在手里的两颗糖放在了玻璃桌面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始终站在门边没有进来的周岐,“随便。”那公主也可以吗?当然不行。这很没有礼貌周岐自己就得出了答案。毕竟在世俗意义上,很多时候,公主都是女孩子。而月迟却是一个毫无争议的男生。他漂亮,但并不柔弱。甚至可以说,强大。在回来房间的路上,周岐亲眼看见那些试图冒犯“公主”的人,是如何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周岐甚至根本没来得及出手。他就像个旁观者,同样心怀不轨的觊觎者,只能毫无作用地站在一边,看着“公主”是如何面不改色地、不耐烦地要将所有敌人杀死。杀不死的。被打倒在地的那些人因为身上的疼痛短暂的熄灭了冒犯之心,可在下一秒瞥见“公主”垂下眼睫,那轻蔑而又冷淡的眼神时,又再次死灰复燃、死而复活。“公主”太高贵了。觊觎的人多到永远都杀不死。周岐就是其中一个。但他会掩藏,他很早之前就学会了克制。对待“公主”要礼貌。不让“公主”杀死,他就是真正的勇者。抬手将半长不短的头发捞起,月迟两三下将它们扎了起来,再放下手时,本来全部披散,因为动作不可避免略显凌乱颓美的头发,就还只有耳边还剩下细碎的几丝散落。“进来。”一直虎视眈眈在门边的周岐听见这两个字,顿时犹如得到了某种特赦令。一瞬间,好不得意和欢喜。“坐吧。”丢下这两个字,月迟便自顾自地打开衣柜,翻找起衣服来。周岐乖乖听话坐到了沙发上,长手长脚让得他在沙发上只能勉强舒展开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迟,一看见月迟手里拿好衣服要往什么地方走去,立马就站了起来,也想要跟过去。“怎,怎么了?”跟着人走到浴室门口的周岐竟然还好意思问出这三个字。“不是你让我跟你走的吗?”这句话好像成了御赐的圣旨,周岐甚至还想用它来反抗颁发圣旨给他的人。“我去洗澡。”“那你洗……”洗呗……艹!周岐瞬间后脖颈都红了一片,“咳…那什么,你要洗澡就洗呗,我又不看。”瞥了一眼眼神都不自觉飘忽起来的周岐,月迟没说什么,开了浴室门就直接进去了。周岐听着浴室里面哗哗落地的水流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知道低骂了一声什么。周岐莫名心虚地坐回了沙发上。虽然,时不时眼神还是会克制不住地,往那扇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水雾弥漫的门上瞥过去。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周岐抱臂漫无目的地打量起了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虽然知道这里是“公主”的卧室,未经允许就随意打量有些不礼貌,但是,再不找点事儿做,周岐觉得自己就要冒烟了。好多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