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语气万分庆幸地对着少年开口,“别走这儿,从舞台通道那边出去。”祖宗,还好还有后门。……随着哗哗的水流声响起,几滴水珠溅上了瓷白洗手台上的镜子。随着水痕滑落,冰冷的镜面上逐渐蔓延起模糊的雾气。直接伸手接了水去洗脸的少年此刻抬起了头,被弄得湿漉漉的额发被他随手拨开,一张模糊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少年定定地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神色冷漠且带着审视的意味,直到好几秒之后他才有所动作。镜面上那些水雾被他用手抹开,一直到镜子变得足够清晰。你是谁?我是谁?你是月迟,十九岁的月迟。我是月迟。十九岁的月迟头发还是有些长,整个盖过了后颈,但和以前没有时间去剪不一样,这样的长度似乎是故意保留的。已经特意修剪过却仍旧保持着发尾的参差,让他眉眼间的郁色被迫剥离出几分,然后被修饰成颓唐的美感。【滴!触发支线任务】【本次支线任务为强制执行,请宿主刻意碰瓷世界主角3号——周岐】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年。阿婆也早已经死去。其实很清楚的,那天晚上,就是他见阿婆的最后一面。他穿着隔离衣,阿婆穿着病号服。他无法知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阿婆却要迎接注定的死亡。阿妈、刘阿公,还有阿婆,都死了。现在的这个世界好像和他再没有了关系。月迟再次将视线落到了镜子上。那上面被反射出来的人,眉眼间还带着湿意。冷色调的灯光自上往下投射,鼻梁眼睫下全部被打上了阴影。月迟突然伸手往下扯开了衣领口,他看见自己的右锁骨被一条黑曼巴蛇纹身缠绕占据。过分冷白细腻的皮肉上,黑色蛇鳞被勾勒的栩栩如生,此刻泛着冷冽的光泽,好像就要活过来,然后目标明确地往心脏处注入一击毙命的毒素。而本该通体纯黑的黑曼巴蛇眼睛更是一反常态的红色——那处原本就长着一颗如同沁血一般艳红的痣。镜子里的人冷冷的盯着那蛇,镜子外的人同样目光冰冷。“啪嗒”是金属质地的打火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月迟偏头看过去,视线是根本没来得及转变的审视和冷漠。甚至扯着自己领口往下的手也还没有松开。不知道在门边站了多久的男人此刻根本顾不上去捡地上的打火机。他似乎本来是打算在这里抽烟的。男人宽大修长的指节处夹着支还没有被点燃的烟。香烟被男人手指下意识的力道捏地有些皱折,他大抵是在这里站了有些时间了。或许甚至比月迟还更早?男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或许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突然的就和人对视上。而他在月迟这样审视和冷漠的视线下竟然破天荒的还是先退一步的那个。有些懊恼地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打火机,男人还是没打算去捡,他甚至平白的给这件死物附加了罪责,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掉在地上,发出声响。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出现手抖这种失误。月迟其实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的男人却觉得过了好久,久到胸口都有些闷,心脏狂跳。这只是他的错觉。就在月迟要回过头时,男人终于忍不住从门边走了进来。皮鞋鞋底短暂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的利落“叩”声一步一步逼近,但这并没有引起月迟丝毫的注意。明明是在酒吧,却还略显突兀的穿着一身定制修身的西装,领带袖扣无一不妥帖精致。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透露着稳重成熟且利己的商人气息的男人走到了月迟面前。十九岁的月迟长高了不少,身材也不再像三年前那样少年气抽条的瘦,他身上有了肌肉,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并不夸张。月迟已经有一米八了,男人却还是比月迟高了大半个头。“你好。”男人压低嗓音开口,“可以认识一下吗?”叠戴的手链和镯子一下滑落至腕骨,才松开勾着衣领的手的月迟闻声再次看向男人,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半是冷色调光下洒落的阴影一半是被擦的糜红的眼尾。犹如以艳杀人的鬼魅。肆无忌惮地杀人,勾魂夺魄,却因为总能轻而易举得手而对被勾住的,将要夺命的人是谁都丝毫不在乎。毕竟谁都没有例外。男人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自从成年之后,被繁忙事业压身而必须长久保持理智和冷静的男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几乎抑制不住冲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