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就等我一会儿。”“不用了,松手。”不理解他为什么只是才见过两面就这么执着的月迟,话语间终于有了几分情绪,“不用去借。”不是触动,而是不耐烦。“用的,我说了我马上去借。”燕袭好像叼着肉骨头就再也不肯松嘴的狗一样,“你不能这样,给了我机会又收回去。”“我饿了,要吃饭。”月迟这样一句话,再多的执着和不肯好像全都无济于事了。燕袭只能像是将长自己身上的肉硬生生撕开一样,撕开了自己抓着他手腕的手。手腕被松开,月迟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已经红了一圈。燕袭其实没怎么用力,只是刚刚好让他挣脱不得的力道。是他皮肤白,皮又薄,平时干农活的时候稍微碰一下,身上就很容易弄得青青紫紫的,看上去十分明显。“对不起。”燕袭显然也看见了那一圈红,他还是在地上屈腿坐着的姿势,只不过看上去好不甘心,尖牙一直压刺着唇上的裂伤处。泛红的眼眶在他英挺锐气的五官里显得十分突出,“我没怎么用力的……”只是扫了一眼手腕,根本没在意的月迟见他这副又道歉又愧疚的模样,终究还是很轻的叹了口气。真麻烦。“燕袭。”“嗯。”“就和你现在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一样,我永远不可能做谁的什么月亮。”听着就觉得矫情,恶心。“可我只是现在拿不出来。”太不甘心了,燕袭开口,“我迟早能拿出来的,不管是一百块,还是几千万。”“雨会一直下吗?”“会!”不会的,月亮也不会一直在。月亮给了他一次机会,没有抓住就是没了。“知道为什么我说不用去借吗?”月迟话说的这样无情,“因为,就算你能借到,我还是会说,一百块不够,要几万,几千万。我会有各种各样的要求,但就算你都做到了,也不会答应你。”他给的根本不是机会,而是拒绝。“那又怎样,只要你没有亲口说出那个不字。”燕袭歪了歪头,他用手指碰了碰月迟腕骨上的红痕,“你不可能说不的。毕竟你的家人还在我家,他需要我的资助,需要节目组给的钱。”“吃饭吧,不是说饿了吗?”装着稀饭的搪瓷碗递到了月迟的手边,月迟冷着眼,没有接,于是燕袭直接拿勺子喂到了他嘴边。月迟抓过了勺子,顺带连燕袭手里的搪瓷碗也拿了过去,他转过身,似乎是看都不想再看燕袭一眼。燕袭没和他争抢,顺势就这么支着脑袋盯着他的侧脸看。颊边薄薄的一层皮肉微微鼓动,月迟吃东西很安静。除了房间外面的滴雨声,几乎再没听见其它声音。看着看着,燕袭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他说,“怎么办,我好像也饿了。”镜头之外(12)正在啃着鸡肉的月迟动作一顿,随后便极其自然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根本不理燕袭。燕袭见状蓦地笑了一下,他已经过了变声期,此刻放轻声音听上去低低沉沉的,好刻意,“什么拒绝,明明就是机会。”“月亮也想要交朋友的,对吧?”“去睡觉,明天要干活。”电压不稳,本来就昏暗的灯光开始一闪一闪,照在月迟冷白的脸上,没来由能叫人把心都丢掉。“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尽管很细微,却还是敏锐的听出月迟语气不对劲儿的燕袭忙不迭的开口。多破天荒啊。这样好像认输的话能从他燕袭燕大少爷嘴里说出来。也是直到现在,燕袭才舍得从地上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直接略过了木板床边,躺在了铺在旁边地上的草席上。并不柔软的稻壳枕头压在脑袋下面,燕袭侧着身子,鼻子嗅闻了一下,淡淡的草木味,是月亮的味道,很香。月迟吃好了晚饭,刚想去把碗洗了,一回头就见燕袭躺在草席上,闻着他枕头的模样,顿时有些无语。狗吗?屋外的骤雨刚好停,月迟去洗了碗。等到刷牙洗漱好再回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的燕袭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月迟走到床边,本来也打算躺下睡觉的他只是低了低头,就正正好看见燕袭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被燕袭不管不顾以至于现在已经有些狰狞的伤口。想起了先前去洗澡时见过的,这个人前胸后背布满了青紫伤痕。怎么浑身都是伤呢。这么可怜。燕袭是侧着睡的,受伤的那只手放着的姿势有些刻意,好像是不想让自己手臂上伤口渗出的血弄脏席子和枕头。空间实在太小了,席子也不大,以他的身高甚至只能微微缩着才不至于直接和地面接触。不用想也知道,这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睡着必然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