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齐齐转过脸来,就见那稍高一些的竟是个男子,相当壮硕,玄衣玄裤,面容憨态;那稍矮一些的女子,唇角旁一个大痣,大红口红,面颊带着酒红,敷粉跟个阴府鬼差似的。
反正跟燕殊曈和白蕊儿两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男子手一边搂着那女子,一边问:“哎,有啥事呐?”
念尘夜后退几步,尬笑几声,道:“没、没事,认错人了……”
说罢,拔腿便想开溜。
还没摆好开溜姿势,便被壮汉一把扯住衣角。
“哎!美人儿,别走啊,哥哥带你去赏歌赏舞。”许是壮汉认错了人,转手便放开那女子,转脸就要贴上来去搂念尘夜,急得女子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哪里是壮汉,这是醉汉!
念尘夜一闪身,躲过醉汉,指了指自己,四下一望,见没人注意这边的事情,一脸嫌弃的望了醉汉一眼,心说:这什么人啊这是,怎么连我是男的女的都分不清?
见那壮汉还要追上来,念尘夜心下又道了句:这神特么是真醉了啊,怎么还要追上来?
其实上说句公道的,念尘夜并不想与这醉汉多讲什么大道理,反正说了这醉汉又大不懂,可作为明雍书院的学子,他又动不得武,若是动了武,以后再回书院,亦是难有脸面。
东思西想之时,那壮汉又歪上来,恰似一头老牛横冲直撞的。
怎么都这样了,还要不死不休的纠缠啊?
没瞅着我躲了半天吗?
念尘夜实在是没招了,只得又是一转身子,让醉汉扑了隔空,紧接着右腿一横,拦在壮汉脚前。
壮汉也没料到念尘夜身手竟如此灵活,跟个鱼儿一般根本捞不到,想跨步,却没注意着脚下的绊脚之石,迎面“哎呀”一声便摔了个狗啃泥。
乘着这壮汉摔跤还未爬起来的功夫,念尘夜大踏步一溜烟上了四楼。
月怜先生的锦歌楼最高便是四层楼,至于为啥念尘夜要上四楼,只因为燕殊曈与白蕊儿来这锦歌楼都喜欢拉着他往四楼去。
若要真说个缘由出来,可能是因为四楼可能观感比较好,再者人少没什么吵闹声,再或者就是纯属去累念尘夜的都说不准儿。
待念尘夜到了四楼,早见燕殊曈与白蕊儿坐在那儿,羊脂玉净瓶被放在一旁,一边手指着楼下方中间的莲花台,一边笑盈盈的谈论着。
这把绝不会认错了,凭借声音就辨的出来,俩人声音细细软软的,笑起来也很是好听。
要是认错,念尘夜估摸着就不用当个人,直接做妖魔鬼怪不分青红皂白算了。
他缓步走上前,轻轻点了一下燕殊曈的肩膀。
燕殊曈正尽兴,被念尘夜这么一动,吓得喊了一声:“有人骚扰女孩子看戏!”
念尘夜:“???”
瞧见那些大叔大姐啥的全一股脑转过头来,盯着念尘夜看,念尘夜只得扶额无奈笑笑,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闹着玩呢……”
说罢,便看见燕殊曈与白蕊儿在那偷笑,念尘夜“啊”了一声:“原来是你们两个闹我!”
白蕊儿笑道:“念同砚,你不懂,这叫以牙还牙的。”
念尘夜道:“为啥要对我以牙还牙呢?”
燕殊曈从怀中掏出念尘夜之前写的红福字:“你那鬼画符,可是忘了?”
先前这念尘夜用那鬼画符骗钱的事,燕殊曈与白蕊儿可还是记忆犹新。
总之,骗钱不是好孩子,这其实在明雍书院也是不允许的事儿,只是念尘夜自个觉得咱都已经毕业了,定是要放开一把,一辈子做个笼中雀鸟也不是个事啊。
而且念尘夜知道自己的昔日同砚不会计较,所以才出此良策,想逗一逗同砚们,结果确实是不计较,改个口叫以牙还牙了。
念尘夜移开目光道;“我、我就是想逗一逗你们嘛!哪里想你们真的是‘记仇’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坐在燕殊曈身旁小声道:“你们可不知道,我刚刚为了找你们,差点……差点……”
说罢悄咪咪看了眼楼下墙角处,那醉汉一手捂着脑袋,一手被人搀扶着,一边跺脚一边骂骂咧咧。
谁成想燕殊曈也顺着他眼睛瞅了过去,见了那汉子,转头便对念尘夜道:“嗷,差点被当成‘小美人儿’了吧?”
念尘夜表情差点一僵:“燕殊曈你、你咋知道的?!”
这已经算是念尘夜的黑历史了,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