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六,所以饭后陆恒洲直接拉着赵立新去到了酒吧。
推门进去,酒保笑着上前招呼,“陆哥,赵哥,又来了啊,今儿喝点什么?”
陆恒洲没心情寒暄,抬手指着菜单大手一挥,索性每种都点了一杯,这个月的业绩又贡献给了酒吧。他转身去往角落的卡座,赵立新悄悄朝着酒保使了个眼色,酒保不动声色回了个“OK”的手势。
没过多久,酒水全部送到卡座,大杯小杯的摆满整张桌子,差点快要放不下。冰凉的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落到桌面上,形成一滩不规则的水迹。
酒保亲自端来一个果盘,说是老板赠送。
赵立新转过头,望向吧台后的老板,远远朝对方举了举杯示意。
陆恒洲喝得很猛,一杯接着一杯,全然不要命的喝法。他喝酒的时候不愿意说话,就是一味闷头猛灌,要把自己灌倒不省人事为止。
赵立新没有阻拦,也不想拦。陆恒洲这些年心底所有的痛苦与苦闷,他全部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埋怨林鸥,当年一句话都没有就断联,现在才回来,留下陆恒洲一个人困在原地,长久承受这样的煎熬与折磨。
他坐在陆恒洲身边,郁闷得一根接一根抽着烟。酒吧光线很昏暗,他们还坐在角落处,手里烟头点燃的火光在暗处明明灭灭。
他偶尔抢过陆恒洲手里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陆恒洲隐约察觉到一丝异常。往常这几杯酒下肚,他头脑早该飘飘忽忽,可今日却迟迟没有注醉意,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酒量有所变化,继续沉默往下灌着酒。
中途陆续有几个客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紧贴着陆恒洲身边坐下,嘴里搭话敬酒,“交个朋友,认识一下”,试图索要联系方式,都被赵立新不动声色给回绝了。
陆恒洲终究还是喝个烂醉,他伏在桌子上,肩膀轻轻颤抖,手臂紧紧围成一个圈,将头深深埋进去。神志不清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十八岁的带着笑意看向他的林鸥,和刚刚餐厅偶遇的沉静漠然气场强大得林鸥,两张极为相似的面孔交替出现,陆恒洲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双紧紧盯着他得眼睛,牢牢烙印在陆恒洲灵魂里,怎么也抹不掉,无论睁眼闭眼全部都是他。
赵立新见他已经醉透,稍微提高音量:“还能走吗?”
陆恒洲小幅度摇了摇头。
赵立新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抱着将他带出酒吧。
踏出店门,夜里的冷风迎面吹来,陆恒洲觉得发胀的头疼稍稍缓解了不少。他晃了晃沉重的头,脑袋里依旧乱糟糟一团乱麻,胃里翻江倒海地泛着恶心,脚下也不住发软,几乎站不稳。
幸亏赵立新比他壮一点,刚好能撑住他,不至于让陆恒洲摔了。俩人靠在路边等代驾,赵立新又点燃一支烟,烟气随着晚风吹到陆恒洲脸上。他闭着眼,抬起手在脸前挥了挥,试图扇走那股刺鼻的气味。
赵立新见状笑了,“你还嫌弃上了,忘了你之前烟瘾重的时候了。”嘴上这么说着,手上还是将烟掐灭。
代驾终于姗姗来迟,赵立新摸出车钥匙扔给代驾,自己扶着陆恒洲坐上后座,安顿好他之后,自己才坐进车里。
但陆恒洲这会十分不老实,迷迷糊糊的,一会要去开窗户,一会要伸手去扳门把手,总想开门下车。
跟喝醉的人不能讲道理,最后几公里路程,赵立新强制按住他两只手,把人制住,终于平安到达陆恒洲家楼下。
下车后,他在手机上随手操作两下,对代驾小哥道了声谢,便低下身托住他的胯骨,扣住他的膝弯,将陆恒洲整个人扛到肩膀上,从他衣服口袋掏出钥匙,走进单元楼。
等电梯的时候,陆恒洲不停左右扭动挣扎。赵立新只好把他放下来,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他一条胳膊挂在自己肩头,扶着他酿酿跄跄走进电梯。
陆恒洲靠着冰冷的电梯轿厢沉沉睡了过去。
赵立新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他弄到家里。陆恒洲一头扎进床里。赵立新像个老妈子,替他脱去外衣外裤,又拧好温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做完这些,他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放到床头,以免陆恒洲半夜醒来口干舌燥。
陆恒洲家里常年留有赵立新的洗漱用品,他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完毕,蜷缩在沙发上,强忍困意刷了会手机。
没过多久,卧室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动静。赵立新猛地起身,弹射起步冲进卧室,端起床边提前备好的垃圾桶,角度精准的对准陆恒洲的下巴,三分球稳稳得分。
待陆恒洲吐完,他端过放在床头的水杯,喂到他嘴边。陆恒洲就着他的手漱了漱口,重重倒回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宿反复折腾几趟,直到天色微亮,陆恒洲才逐渐平稳下来。赵立新拖着疲惫的身子,熟悉的走进次卧找出被子,好好补了一觉。
陆恒洲在星期六的下午才恢复神志。他慢慢睁开眼,只感觉头疼像是要裂开,胃里也疼得直抽抽。卧室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赵立新并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