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嘀,北市的晚高峰。
陆恒洲烦躁的摁了一下喇叭,面前的车辆排起长龙,一眼望不到头,路边的自行车和电动车也络绎不绝,街道两旁行人熙熙攘攘,各种声音扑面而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似是有些透不过气,陆恒洲解开了领带随意扔在一旁,又松开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他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才算是觉得能呼吸了,大把氧气争先恐后地进入肺里,为无缘无故沸腾的血液摁下了静止键。
又是一个长的红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
陆恒洲瞥眼一看是备注“破旧”的联系人打来的,手指一滑,电话接通还不等打开免提,赵立新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就透过手机扬声器真真切切的传到了陆恒洲的耳朵里面。
“洲儿到哪了?要不要我去接你啊,你不会忘了今天晚上要同学聚会吧?”赵立新仿佛很平常的问道,“你都好几年没来参加过了,平时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到处都逮不到你人,除了打工就是打工,你就不能适时的休息一下,体会一下资产阶级的享乐主义吗?”
“我在路上,堵车。”陆恒洲平静的答道。
“洲儿,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现在搞得这么惜字如金,又不是以前上学时你挥金如土的时候了,一节课四十分钟,你恨不得替老师上去讲三十九分钟,气的老师总让你去后面罚站。”赵立新说着说着,音量不自觉的越来越低,好像提到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听到以前,陆恒洲脖颈微微绷紧,思绪不受控制的被带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声音也好像被齐齐冷冻静止。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久到赵立新以为电话被挂断的时候,才又听见对面的声音。
半晌陆恒洲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口,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费力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那都是很久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
赵立新打了个哈哈,赶紧将这一趴略过,又继续插科打诨随便聊了点什么,总算是把那个话题盖过去了。
聊着聊着车子已经快到目的地,陆恒洲对着电话那头的赵立新说了一声:“挂了,我要到了。”
赵立新听见这话,忙不迭地赶紧下楼去迎接这位祖宗。这毕竟是陆恒洲自毕业以来头一次来参加同学聚会,他生怕陆恒洲因为刚才的话一个不高兴就走了。
车刚停稳,透过后视镜就看到了赵立新那咧到耳根的笑脸,陆恒洲不禁觉得汗毛竖立,他这个朋友别的倒是没啥,就是笑起来的时候比哭还难看,太可怕了,碰到小孩子一准会把小孩吓哭。
想到此处,陆恒洲嘴角上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冰山般的脸上也好似有了温度,显得没那么生人勿近。
陆恒洲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车窗便被人敲响,他只好降下车窗。
微微偏头,视线上挑,看向来人。
赵立新趴在车窗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陆恒洲以为他怎么了,关心的话语刚要说出口,便听见赵立新大声地嚷嚷:“洲儿,你知道吗?如果你去参加世界小姐的比赛,你一定会夺冠的!”
陆恒洲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笑容瞬间变成无奈,直接翻了个白眼推门下车。
脚还没站稳,赵立新立马给他一个结实的熊抱,陆恒洲被他扑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老友相见总是高兴的,他也没推开,抬手回抱了一下。
一见到陆恒洲,赵立新又耍起了他的贫嘴,去往包房的一路上,赵立新的声音如唐僧念经一般余音绕梁不绝于耳:“洲儿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洲儿你好像又高了一点呢,你都不好好吃饭怎么还能长高呢”,“洲儿我真的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洲儿。。。。。。。。。。。。。"
在赵立新絮絮叨叨的背景音里,俩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包房门口。
门一推开,屋里的热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霎时间齐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看清来人是陆恒洲,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班长吴寒率先站起身,笑着打圆场:”陆恒洲,好久不见啊,可算把你这个大忙人给盼来了,还以为你把我们这帮老同学都忘了呢。”
陆恒洲微微勾起嘴角,自动切换到社交模式,语气温和,“前几次聚会确实是撞上了急事,实在是脱不开身,今天专程来赔罪。”
他这一笑,让几个女同学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不约而同感慨,陆恒洲依旧帅的那样夺目,容貌好的让人自惭形秽。
赵立新见状赶紧站出来,替陆恒洲说话:“毕竟我们洲儿那么帅,帅哥当然是要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了,这样才够帅气,对吧,各位大美女们。”
众人被他逗笑,气氛重新热络起来,赵立新一边说着一边搂着陆恒洲的肩膀,把他带到了紧挨着自己的空位上坐下。
稍等片刻,其余人陆陆续续的地全部到齐,聚会正式开始。
吴寒站起身端起酒杯:“又是一年同学聚会,今天在这里,让我们抛开工作,抛开学业、抛开所有烦恼与不顺,只做回曾经最纯真的自己,希望大家今天吃好喝好、尽情尽兴。”
推杯换盏间,酒足饭饱,陆恒洲也有些醉了,他也好久没像今天这么高兴。
于是便借口醒酒,独自走到阳台透口气,他突然很想抽只烟,不是烟瘾有多大,只是想借尼古丁驱散一些什么。
他身上还穿着衬衫,只不过因为席间闷热或者又因为一些别的什么,衬衫扣子又解开了一颗。
此时他双肘靠在栏杆上,微微附身,衬衫领口大开,露出胸前大片好风光,引诱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想追随到那尽头。
从侧面看去,肩背松弛有度,往下是纤细的腰肢,腰线被裤子收的格外利落,再往下圆润挺翘的弧度刚刚好,这个姿势显得他的双腿格外修长笔直,平平无奇的西装裤被他穿出超模的效果。
这时,吴寒也走了出来,看见他站在这里,嘴角扯开弧度,开口说道:“还以为你是嫌里面太吵,逃出来了。”
陆恒洲没回答,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吴寒拿出烟问他:“介意我在这儿抽根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