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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刀（第1页）

手机亮起时，洛长逾刚从会议室出来。

走廊里没什么人，灯是感应式的，他站定时，头顶那盏恰好灭了，只剩下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在暗处亮着。

他站在窗边，默默点开了屏幕，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西装、领带。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楼群在薄暮里变成深浅不一的灰色剪影。

他看了两秒，低下头。

林余发来了两张礼服照片，一套深灰色，一套黑色，叠得整齐，平铺在床上。

床单是白色的，照片拍得不算讲究，边角还拍进去了一截被角。

两套衣服摆得倒是工整，袖口对齐，领子翻好，花了心思。

深灰那套的面料在光下泛着一点细纹，黑色那套更沉，领口处有不太明显的暗纹。

下面跟了一条：“长逾，哪件好看。”

他点开第一张看了一会儿，又划到第二张。他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擦了一下，像是要擦掉什么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了几秒，随后回了一个字：“灰的。”

林余几乎是秒回：“为什么？”

洛长逾回了三个字：“衬你。”

发完后，他把手机锁屏，放进西装内袋，走回了办公室。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下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秘书已经把当天的文件放在桌面上了，左边一摞待批，中间放着两份需要他先过目的合同，右边空着。

桌上的茶杯续过了，水温正好，杯壁没有水渍。

他坐下来，翻开了最上面那份，一页一页地看过。

条款没什么问题，措辞也稳妥，翻到第四页时，他还是在边缘折了一下，放到了右手边。

第二份是法务的终稿，他看了三遍签字栏那一条的措辞，确认了责任划分和违约条款之间没有歧义，才从笔筒里抽出笔，签了字。

大概十点，他打电话给了备前长船那家刀匠的代理处，询问了包裹到达的时间。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对面的人很早就存了他的号码，称呼、语气都用得妥帖。

对方回复“昨天下午到的，没动过，原装。”

他温声回了句“我今天来取”，就抬手挂了电话，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中午，助理订了简餐，一荤一素，米饭只装了小半盒。

他坐在沙发上吃了几口，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两次，都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他扫了一眼，没回。

群里有人在说下周的会议安排，有人发了个表情包。

闻御柳没发过消息，一次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

那孩子会觉得自己被麻烦、被利用了吗？

洛长逾边吃，边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

筷子夹起一片青菜，又放下了——青菜上沾着油光，落在了盒底的汤汁里。

不至于。

没什么好怨的，那孩子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至少在他这，从来不是。

从他认识闻御柳那天起，那孩子就没主动开口要过什么，给什么接什么，不挑，不嫌，也不道谢。

那孩子，似乎情绪总是不好。

为什么呢？时间、青春、物质、地位，都比原来好。

他不用再住那间窗户关不严的出租屋，不用算着口袋里的零钱过日子。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