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条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时钟指向了十二点半,零星的阳光从窗板的间隙渗出来,把原本黑暗静谧的空间搅动得乱七八糟。
迟到了。
准确地说,旷工了。
他掏出通讯器,安安静静的屏幕亮起来,并没有新的信息。科学部部长的荒诞传言至此显露出有利的一面-高压之下,没有人真正睁眼窥探他的行踪。
这个认知并不准确。
黑暗里,卧室门发出吱呀一声。
客厅的光随着卧室门打开的角度漏进来,像是谁睁开了眼睛。
“博士,你醒了。”萨菲罗斯站在门前,顺着光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没有。”卧室里的回应轻柔且荒诞。
门把手冰凉的触感渐渐在萨菲罗斯手心消失。
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大概是他搬到这个公寓的第一个早晨,宝条也在这样相似的黑暗里睡过了头。
卧室的领域总是私密的,当时的孩子初来乍到,守着门口并不能再靠近。
但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卧室现在也不再只属于宝条一个人。
门被更大角度地拉开,阳光和人影一起挤了进来。
“博士,”萨菲罗斯的声音出现在宝条的正上方,“你去拉迪奥岛做什么?”
不在预测内的问题让赖在床上的男人呼吸滞涩了一瞬。
“那里的魔晄炉早就废弃了,”银发青年的语速快了一点,“你为什么要去裂谷底部?”
这个地址太具体准确了。
“你怎么知道的?”
宝条调整了个姿势,借着光看向上方的青年。
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银色的长发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像是无所事事,伸着手拉过一部分柔软的银白发丝把玩起来。
“挂坠是原来那个,”萨菲罗斯对这种把玩熟视无睹,“我之前掉到谷底的那个。”
原来如此。
宝条不经意地放松了眉眼。
“有个研究项目,”他的解释并不完全是假话,“我去取材。”
“很危险。”绿色的眼睛捕捉到了男人神情里的松懈,“拉迪奥岛并没有那么安全。”
挂坠被踢下裂缝的时候,萨菲罗斯的第一反应是跟下去拿回挂坠。
萦绕脑海的声音阻止了他。
“别去,”温柔的声音絮絮低语,像是母亲,又像是宝条,“太危险了,你不要下去。”
那时的他像是被千万只手拉扯住,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还行。”男人的话点燃了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