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没反驳,只是盯着围巾看了半分钟,手指搭在货架边缘,指节泛白,最后还是放下了,“确实有点花。”现在这围巾裹在脖子上,绒线软得像云,还带着点洗衣液的淡香,是宋衍常用的那款柑橘味,绕了两圈,刚好把下巴都裹住,暖得他后颈都发僵。
“你哪来的?”宋衍拽了拽围巾角,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声音闷在绒布里,“不是说太花了吗?”
“昨天从你家出来,顺路拐去店里买的。”秦沅的耳尖悄悄红了,红得像刚才那颗草莓糖,他弯腰帮宋衍系好鞋带,鞋带是白色的,沾了点昨晚的雪水,已经干了,留下浅灰的印子,“降价了挺划算的。”
宋衍“哦”了一声,没再问——他上周看的时候,明明听见店员说“这是新款,不打折”,标签上的价格够买三碗学校门口的牛肉面
巷口的晨雾还没散,像层薄纱裹着路边的梧桐树,枝头挂着昨晚没化的雪,亮晶晶的。贺宸正扒着洛淼的自行车把啃包子,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油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看见他们俩眼睛一亮,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衍哥!你可算活过来了……欸沅哥,你这围巾哪买的?跟衍哥的校服还挺配,跟情侣款似的!”
宋衍的脸“腾”地烧起来,烧得连耳朵根都热了,他抬脚踹了贺宸一下,力气不大,只蹭到对方的校服裤腿:“吃你的包子去,少废话,嘴跟漏了似的。”
贺宸“哎哟”一声躲到洛淼身后,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嘴里还嚼着含糊道:“急什么?我又没说别的——欸对了,今天数学老师要查上周的卷子,就是最后两道大题要写过程的那个,你写了没?我昨晚写到十二点,手都酸了,最后一道题的辅助线画得跟蜘蛛网似的。”
宋衍的脚步猛地顿住——发烧那两天,他连笔都没碰过,别说写卷子,连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都忘了。他捏着书包带的指节泛白,指尖都掐进了布料里,刚想开口说“没写”,秦沅的声音就从旁边飘过来,像颗定心丸:“我帮你写了,书包夹层里,跟物理笔记放在一起。”
宋衍侧头看过去,秦沅正把一个保温杯往他的车筐里塞,保温杯是天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狗,是去年运动会宋衍赢的奖品,当时秦沅还笑他“多大了还玩卡通”,现在却把杯盖拧得紧紧的:“昨晚写的,步骤标了红笔,最后一道题有两种解法,我都写了,你早读的时候看一眼就行,要是有不懂的,课间我给你讲。我算着你可能会忘,特意多写了种简单的解法。”
晨雾裹着包子的香漫在风里,混着路边早点摊的豆浆味,宋衍跨上自行车,车蹬子的凉混着围巾的暖,让他有点晃神。
秦沅跟在他旁边半米远的位置,自行车的车把沾着点雾水,湿乎乎的,他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碎发落在额前,却还攥着车闸,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像怕他又从车上摔下去。
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烧得迷迷糊糊要喝水,秦沅扶他起来时,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秦沅的心跳声“咚咚”的,比他的还快。
后来他又昏昏沉沉睡过去,隐约感觉有人帮他掖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像在确认温度。
“对了,”宋衍忽然踩住车蹬,自行车的链条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回头喊住秦沅,围巾的绒线蹭到他的下巴,有点痒,“你昨天帮我洗的碗,还有……守了我一晚上,谢了啊。”
秦沅的车把晃了晃,差点撞进路边的雪堆里,车筐里的书滑了一本出来,是他的物理错题本,封面都翻得起了角。
他捏着车闸停稳,弯腰把书捡起来,指尖蹭过书页上的笔记,抬头时,晨雾刚好散了点,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碎星:“没事,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个人以后……要是你这儿没人,我还能过来搭个伴,省得你又把自己弄发烧了,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毕竟是哥哥嘛)
宋衍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慢得像被裹在棉花里。他攥着车把,暖乎乎的保温杯在车筐里晃了晃,豆浆的甜香漫出来,混着围巾的绒线味。
晨雾慢慢散了,阳光裹着风落在两人的车把上,把车筐里的书照得发暖,路边没化的雪透着晶晶的光。
他蹬了一下车蹬,自行车往前滑了两米,又回头喊:“那……今晚放学,你来我家吃饭吧”
秦沅的笑落在风里,软得像热汤的气:“好啊。”他是真的恨不得
风卷着他们的对话往学校飘,贺宸在后面喊:“等等我!我也想去!我带火腿肠!”洛淼拽着他的书包带,无奈地笑:“你能不能先把包子吃完?”
宋衍回头时,看见秦沅的自行车筐里,那条深灰格纹围巾的一角露在外面,被风吹得轻轻晃。
秦沅车过侧过脸发现宋衍的手臂被划伤了他指了指宋衍的伤口“你这里什么时候划的?”
宋衍摇了摇头“不知道”
秦沅从书包拿出创口贴给宋衍贴上“记得换”
“哦”说完宋衍就往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