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湖绷着下巴走进来,严肃到令人发指,仿佛昨晚难以入眠且在今早担心儿子的对象不自在而向老友求教的人不是他一样。
即便梁少语来之前做足心理准备,但看到男人这副模样,心里难免忐忑得七上八下。
徐漱泉的视线游走在两人之间,觉得气氛实在尴尬,正想说点什么,孙从嘉先开了口:“小梁好久不见了,坐吧,都站着干什么,一家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顺着妻子的话,徐长湖也道:“坐吧。”
这话顺耳,徐漱泉勾起嘴角,冲梁少语眨眨眼。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倒没聊两人感情相关的,只问梁少语的民宿,孙从嘉还问了那棵柠檬树,问有没有长大一些,梁少语笑了下,回答,现在枝叶茂盛,长得很好。
孙从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梁少语身边一脸紧张的徐漱泉,笑了下,说:“小泉,跟我来书房。”
徐漱泉猝不及防被点名,下意识应了声,而后反应过来,这是要单独谈话了。
一步三回头地上楼,徐漱泉脚步迟缓,好半天才跟在孙从嘉身后进了书房。
“小泉,”孙从嘉关上书房门,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方盒,“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我们也好提前准备礼物。”
她笑着递给徐漱泉:“打开看看?”
徐漱泉本抱着忐忑的心理,以为是要来接受盘问的,没想到孙从嘉这样温柔,竟什么都没问。
他的眼神愣愣落在那个丝绒方盒上,徐漱泉问:“孙阿姨……你不问点什么吗?”
“你有喜欢的人,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步入了人生新的阶段,我们应该为你高兴,没理由阻止你。”孙从嘉摁了摁眼角,“再说了,你对他是真心,我也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是。”
“你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孩子。”
她语气稍顿,很快又道:“不聊这个,我们聊聊其他的。”
“我很少这样和你单独谈心。”
“跟着你爸来到这里,我一开始也很忐忑,害怕你会讨厌我,害怕你抵触我,害怕我哪里做得不好导致你不愿意和我亲近,但是你没有,你一直都很尊重我。”
“小泉,你还记得吗,我们见的第一面,是你先开口喊我阿姨。”孙从嘉眼神慈爱地望着眼前已经比她高出不少的青年,“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更幸福一些。”
女性的情感向来细腻,孙从嘉有些哽咽:“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愿意以母亲的身份自居,我也从不觉得继母这个身份让我感到委屈,妈妈对于孩子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来到你身边,并不是要替代或者延续你妈妈对你的爱,而是这个世界会多一个人爱你。”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我怎么会不高兴,又怎么舍得严厉逼问你。”
“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是你选择的,我和你爸爸都会接受。”
眼眶涨涩酸热,徐漱泉紧握手中的盒子,抬手轻揽了下孙从嘉:“谢谢你,孙阿姨。”
“我一直,都很珍视您,也很感谢您成为我的家人。”
“我现在很幸福。”
客厅,常姨端来两杯热茶,沙发两端,梁少语正襟危坐,徐长湖同样挺直腰背,两人都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毕竟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比起梁少语,徐长湖的紧张毫不逊色,他提起一口气,先开口问:“我其实没多少想问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喜欢上的对方,这些都是你们的事儿,我只想知道,你对小泉,是认真的吗?”
“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爹,不论如何,我得对他负责一辈子。”
梁少语表情认真,坚定地回答:“叔叔,徐漱泉对我来说,是上天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在我陷入泥潭时,是他把我拉出去,让我有了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
“我有过很长一段非常困难的时候,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连自己都要放弃了,是他一直在鼓励我,陪伴我。”
“但最终还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我没有遵守诺言,让他伤心,让他失望,我亏欠他的,可能永远无法弥补。”
“但在我重新遇到他的那刻,我就发誓,我一定会让他幸福,让他从此不再落泪。”
徐长湖皱眉,严肃道:“你背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