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之后,白天的空气被阳光烤得火热,莫听河可以脱下大衣工作,这样夹在衬衫口袋上的工牌就不会被挡住了。走出清都殿,他不再去想仲夏烟火节的事了,大脑像装了信息过滤器,自动屏蔽相关念头。
今天是山灵体能训练,在山坡上进行,莫听河已经带着山灵们上上下下跑十几趟了,累得话都说不利索。人怎么可能赶上狗的速度啊?人形山灵就该有适合人类的训练计划,真不合理。
莫听河想着,卷起拘紧的衬衫袖子,把裤子往上拽一点,撑着草地坐下来,像个行动不便的老爷爷。等这个月工资发下来就去买套运动衣,秦凌给的正装太难穿了。
他大喘气好久才恢复正常心率,而山灵们还在一刻不停地奔跑打闹。狗狗真是精力旺盛的生物,他自愧不如。
湿乎乎的东西撞到手臂上,他扭头一看,是奶牛的鼻子伸过来了。奶牛用鼻子指着他身边的透明玻璃杯,里面盛满水。莫听河摸摸奶牛的头,拿起水喝了,冰凉的水滑进喉咙,留下一丝甘甜。
奶牛说:是不是感觉体力瞬间恢复了?水是我从山上小河里打的。
莫听河一口水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他擦擦下巴,说:“这是生水?喝了会拉肚子的。”
奶牛说:不会的,狗从来都喝生水,你见过哪只狗煮熟了再喝?
我!我啊!城市人的肠胃哪有狗狗的强大?莫听河心想。
奶牛说:水里有山神大人的灵力,喝了对身体好,干嘛大惊小怪。
秦凌的灵力能喝?莫听河不禁战栗,说:“如果是真的话,那大家不都喝生水了?”
奶牛说:偶尔喝一下是好的,经常喝就不行了。山神的灵力很强大,一般人受不了。
莫听河若有所思地说:“喝完能提升灵力吗?”
奶牛说:当然不行,山神大人的灵力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利用的。
莫听河听奶牛这样说,便起了兴致,举起杯子说:“说不定我能呢。给你看看我新学的法术。”
他借助水中的灵力将剩下小半杯水引出杯子。水珠源源不断汇聚到手掌上方,越积越多,散乱的灵力渐渐托不住了,水珠开始外溢。
他将大量灵力推向手掌,体内能量紊乱,指尖瞬间发白,褶皱从指尖向手掌蔓延,像雪天栅栏下结的冰柱。水洒了,他的手失去了知觉,动弹不得。
奶牛飞一般跑下山坡,大声呼救。可小狗学校的员工都是常人,不通法术。
两只白色的手相互握着,莫听河坐在草地上,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潭死水,击不起波浪,调动不了。很快,气息也和灵力一样,压在胸口抽不上来,他大张开嘴汲取空气,但气流就是无法到达肺部。
他弯曲着腰背,心脏跳得轻飘飘,一丝恐惧从他心底溜过。他的视野模糊了,恍惚间看到秦凌送他项圈的场景。秦凌的诅咒发作时会是这种感觉吗?
啊啊,我要死了。他意识混乱,余光中,看到奶牛带着一个人跑上来。
奶牛从背后顶起莫听河的上身,来的人往莫听河的手腕里注入灵力。白色褪去,双手一点点恢复知觉,他找回了意识,那人的脸在视野中变清晰,是王肃。莫听河撑着奶牛站起来,和王肃互相行礼,说:
“谢谢督令使。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王肃说:“来找你的。”
莫听河看他手里没有拿文件或令牌,应该不是带着命运管理局的任务而来。他放松下来,打发了奶牛,和王肃走到山坡另一侧。王肃指着莫听河的手问:
“刚刚非常危险,你的灵力失控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种情况第一次发生。莫听河上下翻转双手,说:“我在练习山神大人教我的法术,可能是我学艺不精吧。”
“这样啊,”王肃拖长尾音说,“你作为山灵,先前不会法术吗?怎么要山神大人亲自教?”
莫听河猛然想起山灵职能手册上写,山灵毕业之前要精通法术和指导技巧,不能让王肃看出自己什么都不会,不然又要被抓走了。他心虚地绕过问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