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嘀嘀咕咕聊着。“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几位主儿,接亲的队伍到了,前头在问,这边好了没?”秦嬷嬷的声音响起。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厅,灯笼换了新罩子,连门槛都擦得锃亮。黎铮天不亮就起身了,由着人伺候着换上大红的婚服。他本就生得高大英挺,这一身红愈发衬得他眉目如刀裁,气度沉稳。黎府和沈府就在隔壁,隔了一道墙,平日里两府之间还开了一道侧门相通。可今日到底是正经迎亲,该走的礼数一样不能少。迎亲的队伍从黎府正门出发,绕了一条街,再从沈府正门进去,虽说是多走了路,但排场摆得足,八抬大轿、仪仗鼓吹,一样不差。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侧,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黎大将军娶亲了!娶的是沈府的公子!”“听说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好大的面子!”“可不是嘛,两府挨着,以后串门都方便了!”黎铮骑在高头大马上,红袍玉带,英姿勃发。到了沈府门前,又是一阵鞭炮炸响。“好了好了!”黎洛匆忙将盖头给沈辞盖上,扶着人往外走。沈辞一身大红婚服,宽肩窄腰被喜服勾勒得线条分明,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他脚步比寻常新嫁郎要稳当得多,到底是习武之人,哪怕蒙着盖头也走得四平八稳。穿过回廊,走过正厅,沈辞在沈凌秋儿面前跪下磕了头。沈凌眶泛红,“要是黎铮欺负你了,你给哥哥说哥哥去教训他。”沈辞点头,“谢谢哥哥。”起身时,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去了。”黎铮已在正厅外等着了。看见沈辞被黎洛搀着走出来,红衣如火,步伐从容,他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沈辞走到他面前,站定。黎铮伸出手,声音低沉,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夫郎,跟我走吧。”沈辞的手从喜娘手中抽出,稳稳地搭上黎铮的手掌。那只手温热有力,指尖微微发颤,又很快收紧了,十指相扣。围观的人群哄然叫好。花轿从沈府抬出去,绕了半条街就到了黎府门前。黎铮翻身下马,亲自掀开轿帘,搀着沈辞下来。跨马鞍,过火盆,一步一履都踩着吉庆的鼓点。正厅里高堂在上,黎铮的父母早逝,上座坐的是谢烬野和黎洛。皇帝微服出宫,一身暗纹锦袍,坐在那里含笑看着,怀里还搂着怀瑾,半点没有帝王的架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黎铮和沈辞相对而拜,两人都弯下腰去,红绸相牵。谢烬野笑着开口:“好,送入洞房!”宾客们哄笑着起哄,簇拥着新人往洞房去。黎铮被拉着灌了几杯酒,面上浮起一层薄红,但脚步不乱,始终牵着红绸那头的人。洞房设在黎铮卧房,推门进去,满目红色。龙凤喜烛高燃,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各式瓜果。喜娘扶着沈辞在床沿坐下,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黎铮站在几步外,看着床沿上端坐的红衣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手竟微微有些抖。大将军沙场杀敌从不手软,此刻却连一根秤杆都握不稳。秤杆伸过去,轻轻挑起盖头的一角,缓缓揭开。烛光映照下,沈辞的面容一寸寸显露出来。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此刻却被这满室的红映得柔和了些。他抬眼看向黎铮,目光清亮,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看够了没有?”沈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黎铮喉间发紧,哑声道:“看不够。”终于娶到他他放下秤杆,在沈辞面前蹲下来,抬手轻轻抚上沈辞的脸颊。拇指摩挲着那人的颧骨,慢慢滑到唇角。沈辞偏头,在那根拇指上轻轻咬了一口,眼中笑意更深。“黎大将军,该喝合卺酒了。”黎铮被他这一咬咬得心尖发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去倒酒。两臂交缠,仰头饮尽。酒杯放下的一瞬,黎铮伸手扣住沈辞的后颈,吻了上去。酒液未干的唇瓣相贴,辛辣的酒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这个吻起初还算克制,只是浅尝辄止地碾磨,可沈辞抬手勾住他脖子的那一刻,黎铮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他将人压进锦被间,婚服层层叠叠的衣料发出窸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