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朝角门走去。屋子里。谢云哲还未睡下。他手里翻着一本册子,册子上的画面香艳不堪。看书名竟与宋知微买的一模一样。玉白的手又翻一页。突地一顿。迅速吹灭了灯,将书册丢到了床底下。躺下装睡。咯吱。门被轻轻推开。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传来。身边的软榻陷下去一些,谢云哲身边坐了一人,熟悉的沉木香味扑过来。谢云哲闭着眼,等着这人下一步动作。一炷香后,身边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难道不会?他不是看了那么多的册子,还没有学会?谢云哲蹙眉。宋知微伸手,将他鬓角的头发,捋过去。谢云哲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被角。宋知微收回手,却又不动了,约莫又是半炷香的时间。起身准备离开。“这就离开了?”谢云哲转身。看着宋知微。突然的出声让宋知微脚步顿了顿。“你,你还未睡着?”谢云哲起身,“我一直醒着。”“国师大人不是不喜欢汉子,怎么半夜入门给我捋头发?”宋知微借口都来不及找。只听谢云哲又道:“国师大人,这些时日,可是学会了?”“你怎么知道?”谢云哲却不答,“国师不是不喜欢汉子,看那些作甚?”宋知微转身坐在床边,看着谢云哲,“谢云哲,自从我见了你我就不对劲了。”“闻你病情加重,我就心急如焚。”“你花我那么多钱,我不但不会舍不得,反而还觉得开心。”“一睡着,梦里全是你,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迷魂汤?”深夜入账宋知微眼里带着疑惑,问的极为认真,还带着几分责怪之意。谢云哲视线落在宋知微眼睛上,轻轻咬唇,骂了一声,“真是个呆的。”宋知微闻言蹙眉,大昭国师聪明绝顶,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呆的。“郡王此话怎讲?”谢云哲把被子一掀,整个人往床里侧滚了半圈,后脑勺对着宋知微,摆出一副本王不想理你的姿态。宋知微看了眼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嘴角动了动。“郡王。”他叫了一声。谢云哲没动。“谢云哲。”还是没动。宋知微伸手去扒拉他的肩膀,指尖刚碰到被子角,谢云哲就像被烫了一样往里缩了缩。宋知微脾气其实不算好,只是平时端着国师的架子,没人敢惹他。这会儿被人三番两次晾着,面上虽然还绷得住,心里已经开始不大痛快了。“你不要睡着,”他说,声音压得低了些,“同我说说。”“没什么可说的。”谢云哲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国师大人有病去找太医,本王不是大夫,医不了你的病。”宋知微顿了顿。他活到二十六年,大昭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偏偏这个谢云哲,见面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本事一流。宋知微俯身身过去,一手撑在床榻边沿,一手捏住谢云哲的肩膀,把人给扳了过来。谢云哲挣了一下,没挣动。宋知微的手指扣在他肩头,力道不大,但稳得很,像拿惯了东西的手,知道怎么使力能让人挣不脱又不至于疼。谢云哲抬眼瞪他,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头全是不服气,偏生因为刚躺过的缘故,眼角还带着点红,看起来杀伤力大打折扣。“你在生气?”宋知微问。“我生什么气?”谢云哲冷笑一声,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半夜三更,孤男寡男,叫别人瞧见于国师大人影响不好。国师大人还是回去吧,您在这儿待久了,明儿个满京城该传本王和国师大人不清不楚了。”宋知微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嘴上说得凶,耳朵尖却是红的。谢云哲的皮肤白,白到什么程度呢,大昭宫廷里那些贵女们涂了三层粉都赶不上他天生的一半。这张脸要是搁在别处,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倾国倾城。但他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汉子。“我……”宋知微刚开口,脚尖往前一伸,踢到了个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床底下露出书的一角。弯腰去捡的时候,谢云哲明显慌了。宋知微余光瞥见这人猛地坐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别动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