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明未明的天一片昏暗,叫人看不真切…“驾。”沈辞扬鞭,驾马离去,马蹄扬起一阵沙尘。北境城墙上。黎铮负手静静立着。脸上的划痕干涸的血迹异常明显,他头发未梳,凌乱的碎发随着冷风飘起。衣裳也是昨晚的衣裳,褶皱里还留有未拍掉的风沙。他眼神紧追出城的快马。马背上那人一身玄衣,纤腰束起,驾马离去,并未转头朝城墙看上一眼。黎铮嘴角动了动,往前急急两步,手撑着城墙,下一瞬就要翻身跃下。被萧川一把扯住了手臂。“做什么?”他一脸震惊,“你要跳下去不成?”黎铮转头,嗓子堵的难受,眼眶猩红,“干……走了。”这一声带着哽咽,让萧川顿了顿。黎铮是个硬汉子,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从未为了一人这样伤心过。萧川气骂道,“走就走了,不就是一个汉子,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往日的气概哪里去了?要不是我拦着,你怕不是要跳下去摔成肉饼。”骂完又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天下汉子多的是,这个走了,干父再给你寻一个,不,寻十个,你换着喜欢。”凑上来,“你喜欢什么样的,粗犷的,还是矫揉造作的,还是孔武有力的?”黎铮视线一直落在人影早已消失的路尽头。缓缓开口,“我只喜欢沈辞,别的,即便他是天上的仙人,我也不喜欢。”萧川瞪眼。“那汉子看着瘦小的很,连把大刀都提不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还需要你时时护着,倒不如换一个。”黎铮听到这里才转头,顿了顿。手无缚鸡之力?他可是孤身入敌营,火烧八百粮草,重伤北蛮的人。就连自……都不敌他。萧川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说的不对?”黎铮转头,望着将明的天。“辞儿他本事很大,半月前的那场袭敌,是他所为。”萧川…(?_??)“……么?”黎铮转眼,扑了扑山上的沙尘,“半月前袭击北蛮的人,是我的辞儿。”“他人长得好看,本事也大。”“虽是娇贵了些,但我乐意宠着,干父莫要说他手无缚鸡之力,若他想做一事,半数北境军也挡不住。”萧川…你个刚刚丢了心上人的汉子,得意什么?嘴一抽,“既然那么好,你怎么还给弄丢了呢?”萧川给黎铮挑汉子黎铮…袖中手指摩挲着半截,摔碎的陶人,“……不住他。”萧川摆了摆手。“不管如何,你是北境将士的将军,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莫要因着儿女私情,耽搁国事。”说完转身欲离去。“对了,脸上的伤赶紧处理一下,好好的儿郎可不能留疤了。”说罢走下石阶。黎铮垂目望着手里的半截子陶人,“怎么就做了一只陶的,该雕个木的才对,这样就不会碎了。”…沈辞一路疾驰,过了北山才下马喝了一口马背上挂着的水。入口时,顿了顿。低头望了一眼手里的革皮子水壶。样子不起眼,但里面的水甜丝丝的,不是清水,是蜂蜜水。是黎铮准备的。沈辞绕到了马背的另一边,解开干粮包裹,刚打开,一阵甜腻腻的香味儿扑面而来。手伸进去掏了一块糕。是北境边上的那家铺子,离营地很远,即便快马也需要两三个时辰。那人昨……睡?沈辞咬了一口。“别以为做这些,我就不生气了,哼,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哄的小哥儿。”吃完一块就舍不得吃了,小心翼翼包起来,生怕北境风沙刮进去。摸了摸马脖子,“以后我就是你主子,我会待你好的。”翻身上马。“驾。”朝着北山大道南下,扬尘飞溅。…这几日北境将士发现,以往意气风发的将军,胡子也不刮了,衣裳也不带香味了,糙的不修边幅。最关键的是,训完他们也不着急回去了,手段也越来越狠。兄弟们都有些吃不消。“将军,黎将军这是怎么了?”一人凑到萧川面前低声问。萧川哼一声,“怎么了?媳妇跑了呗。”小将一惊:“您是说,将军养在屋中,的哪位娇弱汉子跑了?”萧川看过去,“娇弱?人家可不娇弱,比你们这些人强多了,”转身“一会加练。”小将望着萧川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不是说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娇弱汉子?怎么就比他们这些日日操练的将士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