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坐在车里,探着头吹风。叮铃哐当,骡子车刚到村里,村口闲聊的婶子便围了上来。“听说今年的案首,是个哥儿?”婶子的视线往黎洛身瞥。黎三水停稳骡子车,“那哥儿就是梨花村黎洛,他王婶子你还不快些将年猪牵过去?”问话的婶子顿住了。“不得了,黎山都没考上,洛儿倒是考上了?”边上的婶子说着。“王婶子,你那日说的可做数不,现在洛儿考上了,这年猪什么时候牵过去?”谢烬野笑着,但也没当回事,伸手扶着黎洛下骡子车。“嗐呀,婆子以前有眼不识珠,竟然以为洛儿考不上,愿赌服输,不就一头年猪嘛,牵就牵!洛儿以后做了大官儿,可莫要忘记婶子给过一头年猪。”王婶子笑着。转身就往家里走。边上几位婶子,倒是惊上了,王婶子养猪有一手,这年猪得有个两百斤了,竟真舍得?黎三水,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王翠能屈能伸,虽说势利了些,但该大方的时候,割肉都舍得。黎洛只以为婶子在说笑。可谁知,两人刚到家里的时候。王翠婶子的汉子,赶着一头猪,来到了谢烬野门口。“洛儿。”朝里喊了一声。两人闻声出去时,只见一脸黝黑,老实巴交的汉子,一脸笑意。“家里婆娘说打赌输了一头年猪,叫我给你们赶过来。”谢烬野看着养的白白胖胖的年猪,拒绝。“只是几位婶子的玩笑话,何必当真,况且我跟洛儿又不在现场。”汉子摇头。“算数的,洛儿是咱们梨花村告诉他,我要回娘家脸颊黑瘦的汉子,脸上笑着,“哎,好嘞。”未到傍晚,梨花村谢烬野请村里人吃新猪肉的事,已传开。黎洛从屋门口的园子里拔了菜叶,喂兔子,谢烬野抽空去请了村里的杀猪匠王胖子明早过来杀猪。路上碰着几个婶子,便顺道儿叫了叫。“不忙,如今又不是农忙时间,明儿个,我将我家盆带几个过去,顺便打打下手。”“村里好几口人,筷子碗什么都也都要借一些。”谢烬野还没有开口,两个婶子已经张罗上了。翌日一早。谢烬野与黎洛,还未起身。门口已经有人声伴随着,叮叮哐哐。黎洛脑袋从谢烬野怀里钻出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谢烬野起身,穿上裤子衣裳,“洛儿先睡着,我出门去看看。”黎洛伸手,将自己的小裤拿进被窝窸窸窣窣穿上,“我也去看看。”谢烬野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两人出去时。院门口已经搭起了帐篷,三水叔村长在用砖搭灶台,还有几个,绑着杀猪架。汉子们有说有笑,婶子哥嬷们早早的准备好了盐水盆,正在切大锅饭要用的土豆块。“野小子醒来了?”一个婶子看见两人出来,打趣道。谢烬野笑着,“大家来的这般早,倒叫小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不喊一声?”三水叔过来,“你们折腾了好些天,该是要好好睡一觉,原本我们是准备更早一些来的,但也想着让你们睡个安稳觉,便迟了一些。”黎洛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因为听到声音,两人定能睡到晌午。平时只要他睡着,没什么重要的事这人也不会起,要是遇着下雨天,甚至可以赖在床上一整天。“我帮婶子,剥小葱。”黎洛走到王婶子身边。王婶子笑着,“好,再剥些蒜瓣儿,一会拌黄瓜。”“好。”“洛儿现在可是秀才老爷,王婆子,你敢使唤他?”一个婶子笑着。“你以为洛儿是那些汉子吗?考个秀才,感觉自己成仙了,再也不吃五谷了,矜贵的脚碰着咱这庄稼地,都怕脏了脚。”“可不是吗?”黎洛手里剥着蒜。他的洛儿只会窝里横,谢烬野担心他在一众婶子中间吃了没嘴的亏,便也跑了过去,蹲在地上帮着剥小葱,随便也回一句婶子们调侃的话。渐渐地院门口帮忙的人手,比两人成婚时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