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沿着盖头缝隙,往下看。这人似是与以往有些不一样,倒是真有些面若冠玉,谦谦君子的样儿。谢烬野仰头,视线就这么对上。黎洛唰的转回头。谢烬野低低笑了笑。“洛儿要看便看,今儿个夫君这身新衣裳,便是给你准备的。”黎洛转回头。“家里何时这么有钱了,红绸也就算了,怎的还买了珍珠与金链儿。”谢烬野牵着骡子往前走。“南珠,是我扣的爹爹玉冠上的,金链儿是我卖出去一只王八,换的钱。”黎洛这才点头。两人一到门口时,谢烬野瞧见村长站在门口。“呦,稀客啊,村长怎么有时间来小子这里?不是前几拒绝了做主婚人,怎么这会子倒是来了?”黎田脸色也更难看,这人究竟是如何请动郡守的?谢烬野未理人,抱着黎洛下来,站在了红绸面上。“新夫郎到了。”原来一人喊道。李言从椅子上起来。没一会的功夫,新人到了屋门口。谢烬野看着周围人的眼神。个个一脸疑惑,怎么村里的落魄小子,突然就请动了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一面的郡守。“野小子,这位是郡守大人,还不快快行礼?”黎田提醒。谢烬野笑着看向李言。要他行礼?不知这李言能不能受得住。“不打紧不打紧。”李言赶忙打断。今儿个太子爷要是跪了他,往后不是被小阎王剥皮,就是被宫里的老阎王剥皮。谢烬野点头,“吉时到了,李大头上座。”李言点头。县令站在边上,轻咳两声,“新人理衣。”两边的婶子上前,替二人整理喜服。随后退至一边。“一拜天地。”“二摆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黎洛被扶着送进了隔壁喜房。院子门外厨工忙的热火朝天,一碟一碟热菜往院子里端。没一会酒香伴着菜香,从院中飘出来。席面上八个凉菜,八个热菜。因着李郡守的缘故,原先没来的汉子也纷纷来了。梨花村一村的人只剩下了黎旺一家。张桂香拄着拐杖,在路边看着河道边挂着红绸面的新房。“张婶子,你不去看看?我听着那边儿吃的好。”一个婶子笑着道。本也是见不得张桂香的行为,这会子嘴上连削带讽。张桂香像是没看出来似的。“我就不去了,家里什么都有,还馋他那一顿不成?”“那他婶子,忙着,我过去尝一尝。”“去吧。”等人走后,“呸。”张桂香啐一口。“谁稀罕,吃了小心烂肠肚。”一块一块数腹肌转身进了屋。谢烬野端酒杯喝了一圈儿便不喝了。从灶上,端了一碗面,去了喜房。“咯吱。”门一打开。床上的黎洛着急忙慌盖盖头,嘴角的点心渣子还未擦干净。越是着急,越盖不上去。一只大手接过他手里的盖头搁在桌子上。抬手捏走了他嘴角的糕点渣子。“先吃面,我只当没看见。”黎洛扶了扶头上的发冠,轻轻嗯了一声。接过面,小口小口吃着。视线抬起,只见眼前人,扶着下颌视线直直盯着自己。黎洛耳尖有些红,缓缓转过身去。谢烬野一笑,“今儿个怎么吃的这般秀气?”平时小哥儿那是几口便解决了,他每次看见都要心疼很久,想着以后带他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黎洛不理人。吃了一半后,吃不下了,便像往日一样,递给谢烬野。谢烬野接过来,也不嫌弃吸溜两口,吃完面,将汤喝完起身。“困了就眯一会儿,我去将外面的人打发了。”黎洛点点头。谢烬野这一趟出去,便到了傍晚。村里婶子忙着收拾桌子,太阳刚一落山,院子便收拾好了。厨工也离开了。没过一会只剩下了李言。原本村长也想留下来,请郡守去自己家坐坐,但李言似是并无那个意愿。“哥儿也是大昭子民,身为一村之长,更不应该矮看哥儿,村长你说是不是?”黎田跪地拱手,“小人定会铭记在心。”李言摆手。“记住你说的话,可莫要让本宫远在郡里,还要受你牵连。”黎田带着不解起身离开。谢烬野一身绯衣靠在门边上,嘴角笑着。“家里没屋子给你住。”李言顿了顿,“秋儿可还好?”谢烬野走过来,“好啊,离了郡守府,都吃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