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野小子,这样的容貌,举手投足可不像是咱们庄稼人,说不定人家是富家公子哥儿呢。”“我也是说,村里可没这么俊朗的小子,脸也白,倒真像是个富家公子哥。”几位婶子看着谢烬野讨论着。黎桂兰死死攥着衣襟。她大哥说了,这人知道的太多,留不得了,且再让他多活几日,等房子盖好了,也不迟。正好家里屋子破了,换一换。这一边,谢烬野盖房子,忙的脚不离地,晚上还要过河,去亲一亲未过门的小媳妇。……北境。身上被扎了三个窟窿的黎铮躺在床上,五官深邃,眉峰犀利,一张硬朗的俊脸毫无血色。“臭小子,无法无天,竟敢一个人去对敌,怎么没被扎死!”老将军坐在床榻边,骂的唾沫星子乱飞。床上的人眉头蹙了蹙,抬手抹了一脸的唾沫。“将军,我得快点挣到军功。”白着脸攥紧了被子,视线移到桌边烛火上。“洛儿他……还在梨花村,大伯他们不会好好待他的。”老将军听过黎铮的情况,知道他父母双亡,家里只一个哥儿弟弟,在大伯一家手底下讨生活。黎铮阵亡的消息已报到了梨花村,那大伯念在那么一笔抚血金的份上,应是会好好待他吧。“哎。”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你安心养病,这次你割了漠北蛮族大将的脑袋,朝廷不日便会降下封赏。”黎铮看过来,嘴角微微扯了扯,“这伤,也不算白受。”老将军摇了摇头,他从未见过为了军功,不将自己生命当回事的。若当时他迟去分毫,北夷蛮子那把锃亮长刀就要将他的喉咙扎个对穿。老将军说也说不通,气的起身吹胡子瞪眼。“活该你受这个罪,下次要是这么冒失,不用北夷蛮子的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完气冲冲走了出去。老将军一生戎马,没有娶妻生子,将黎铮当亲儿子一样看待,骂得也是最狠,日日腿给你打断挂嘴边。生怕少骂一句,黎铮就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黎铮看着骂骂咧咧出去的人,笑了笑。回过神来,伤口疼地白了脸。解开被子看了一眼,胸口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腰上也是一样。“滋。”黎铮一动,血冒了出来,像是泛水的泉眼,止也止不住。他手捂着腰上冒血的窟窿,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艰难的一步一步移到桌子边,举刀在烛火上烧着。窗口缝隙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蹙眉。“刺啦。”烧红的匕首,被按在了腹部伤口上。“唔。”似是疼地极致,黎铮牙齿打颤,闷哼一声。额头满是大汗,唇色发白。血手颤颤巍巍举着匕首再次放在烛火上。“滴答。”指骨上的血滴在桌面上。再要去烫,手腕却被捏住了。黎铮抬眼。瞳孔瞬地缩起,警惕呵斥。“你是谁?”这人是如何逃过防守,进到这里来的?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衣,带着斗笠,银色面具遮住了口鼻与右眼脸,窥不见真容。男子不语。黎铮起身掌中带力,袭过去。男子一个转身,拧着黎铮的手臂,将受着重伤的黎铮压在桌面上。“嘶。”伤口碰到桌面,黎铮疼地直吸气。男子松手。“你不是我的对手,劝你歇歇心思,免得受些皮肉之苦。”黎铮握住桌边匕首,转身,瞬间欺身而上,速度快的惊人。“刷。”“哐当。”男子银色面具被割断了带子,掉落在地。黎铮怔愣一瞬。他……是个哥儿?眼前的男子皮肤极白,丹凤眼,哥儿粉色的梅花状花菱在右眼尾,极为醒目。“啪。”黎铮被哥儿甩手打了一巴掌。男子捂着自己的右眼尾花菱。咬牙切齿。“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黎铮顿了顿,良久,哑声说了一声,“抱歉。”哥儿的花菱,是哥儿身上极为私密的东西,非夫君不得窥。按理说花菱应在哥儿隐蔽处,极少有在脸上这样明显的位置。如此明显的位置,想来他必是受了不少苦。黎铮捂着自己的腰部伤口。“这里是北境营地,对面便是北夷,你若老实交代来此目的,我可以不过于追究。”男子已经戴好面具。抱着剑,站在一边。“有人要我护着你,免得不长眼死了。”黎铮神色微顿,“何人?”男子看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因着黎铮刚刚的无礼举动,沈辞再也无法好言好语,句句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