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应忱面无表情,只点了点头。杨双烬沉默片刻,状似惊讶道:“你长得很像你母亲。”时应忱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紧了拳。商弦声眸光微闪,接口道:“魔尊认识阿忱的母亲?”“有过数面之缘。”杨双烬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皆是惊才绝艳之人,可惜……”她没说完,转而道,“往事已矣。你们既能从往生殿活着出来,打破天命桎梏,便是你们的造化。”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商弦声,语气郑重了几分,“灰袍人及其背后尊上的势力,在魔域乃至六界潜伏极深,图谋甚大。你们此番重创其节点,揭开往生殿之秘,于六界安定,有功。”商弦声挑眉:“魔尊此言,可是代表魔域立场?”杨双烬摇头:“仅代表本座个人。魔域内部,盘根错节,本座亦有掣肘。但于公于私,本座都不愿看到尊上成事。他想要的,远非一方霸主那么简单。海澜与他虽有合作,却非一心,你们心里有数即可。”这话说得直白,近乎示好。商弦声心中念头急转,面上笑容不变:“多谢提点。”杨双烬微微颔首,似乎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她最后看了一眼时应忱,语气难得缓和了些许:“好好待他。”这话不知是对商弦声说,还是对时应忱说,亦或两者皆有。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结界波动平复,只余桃花依旧纷扬。时应忱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眉头却蹙着:“她什么意思?”商弦声沉吟道:“示好,也是提醒。魔域这潭水,比她表现出来的更深。她与尊上恐怕也不是一路人,甚至可能深受其害。”商弦声失笑,伸手揉了揉时应忱的白发:“知道。不过,多了解些总没坏处。”他望向杨双烬消失的方向,眸色渐深。----------------------------------------他们已然同行(大结局下)一月后。商弦声彻底恢复,修为甚至因祸得福,更上一层楼,时应忱魂体大成。也是在这一月间,六界暗流之下,几件大事悄然发生:其一,灰袍人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商弦声动用商氏深埋于六界的情报网络与资源渠道,结合从噬魂珠及往生殿壁画中解析出的关键信息,精准定位了尊上位于无尽虚空边缘的一处重要据点。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将情报巧妙地泄露给了与此有宿怨的几家太古遗族,以及几位隐世不出的上古大能。结果毫无悬念,那处据点被连根拔起,尊上损失惨重,其真身虽再度隐匿,但羽翼已被剪除大半,短期内再难兴风作浪。至于参与围攻据点的各方为何如此卖力?商弦声不过是让他们“偶然”得知,那据点中藏有能助他们突破桎梏,或解决传承隐患的太古遗宝罢了。驱虎吞狼,兵不血刃,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其二,魔域权力格局微妙变化。孙佐重伤失势,其麾下势力被杨双烬以雷霆手段整饬收编。海澜依旧占据修罗宫,但与“尊上”的合作关系名存实亡。杨双烬稳坐万魔殿,经此一役,威望更盛。魔域迎来了久违的,表面上的平静。当然,这平静之下有多少暗流,就只有身处其中之人知晓了。商弦声的商氏分会,已悄然在魔域几个重要城池重新开业,生意红火。其三,仙界故人来讯。温清宴传来消息,昆仑墟局势已稳,蚀骨楼之祸渐息。楚凌川在宗门大比中再次失利,心魔深重,于一次秘境历练中“意外”身受重创,修为跌落,道心受损,虽性命无碍,但昔日光环已然黯淡,渐渐淡出了众人视线。剑无名叹息之余,也只能由其闭关自省。至于楚凌川是否真的甘心?是否还有后手?商弦声并不在意。跳梁小丑,已不足为虑。温清宴在信中末尾写道:“知你无恙,甚慰。何日归?”商弦声提笔回了两字:“再看。”其四,鬼界风波暂平。北山鬼帝杨恒因与尊上勾结之事败露,被鬼王下旨严惩,打入幽冥寒狱。中山鬼帝周启之子流落在外之事,在鬼界高层引起不小波澜,但时应忱对此毫无兴趣,鬼界几次试探性的接触都被他冷淡回绝。他态度明确,鬼界之事,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是商弦声的时应忱。鬼界方面见此,也只得暂时作罢。至此,尘埃暂落。又是一个午后,玉楼露台。商弦声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云纹锦袍,玉冠束发,手持那柄焕然一新的血玉骨扇,整个人光华内蕴,气度卓然,比受伤前更添几分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