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应忱的状况渐渐稳定,但那突如其来的“注视”显然对他冲击不小,眉宇间残留着痛苦与挥之不去的阴郁烦躁。“弦声,刚才那个注视很讨厌,非常讨厌,好像要把我的一切都看穿,都安排好……”商弦声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过是所谓的天命罢了。阿忱,你之前假死,是不是就是为了避开这种‘注视’?”时应忱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眼神有些空茫:“我不太记得具体了,但我知道,不能让它一直看着我,安排我,不想走别人定好的路。”“我只想跟着弦声,走我们自己选的路。”商弦声心头震动,看着时应忱眼中那纯粹的依赖与反抗意志,许多之前模糊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他之前就对时应忱的父母有些猜测,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时应忱的父母倘若是上一代“主角”,那就说得通了。他们感情破裂,不再演绎天道想要的剧情,于是天道放弃了他们,转而选中楚凌川。时应忱意外得知真相,不惜以死亡为代价,金蝉脱壳,摆脱天道剧本。而自己,阴差阳错捡到那本剧本,不甘成为垫脚石,开始反抗天命,搅乱剧情,反而因此进入了天道的视野,甚至可能因为表现出色,动摇了楚凌川的主角地位,让天道产生了换人的念头。虽然这个推测很荒谬,但似乎又很合理。所谓的“天命之子”,不过是天道这个更高层次存在,为了某种目的而选中的棋子。当棋子不听话,或者有更合适的棋子出现时,就可以随时替换。而他们这些身处局中的人,所有的爱恨情仇,挣扎奋斗,在那种存在眼中,或许只是一场可以随意编排的戏剧。“阿忱,你做得对。没有什么‘天命’值得我们顺从。我们的路,我们自己走。谁都不能安排我们,操纵我们。”----------------------------------------偷袭后方“嗯。”时应忱低低应了一声,将脸埋在商弦声颈侧,汲取着那份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弦声,我们接下来去哪?”商弦声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目光望向怨魂甬道更深处,远离湮灭之眼的方向。“先离开云枯崖核心区。方才那天道注视虽然暂时退去,但这里已被标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找一个更隐蔽,能隔绝探查的地方,仔细研究这本书的异变,并制定下一步计划。”“净蚀之晶的线索指向湮灭之眼,但眼下强闯绝非明智之举。我们先从外围入手,或许那些古老的祭坛遗迹和阵图中,能找到其他线索或迂回之法。”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个留下金属片,引我们前来,又隐在暗处观察的人,以及可能与当年你父母之事,甚至更早阴谋相关的势力,也该好好查一查了。”时应忱抬起头:“我听弦声的。”两人不再耽搁,继续沿着怨魂甬道疾行。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商弦声时刻留意着《凌天剑尊》话本的状态,以及周围是否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窥探痕迹。所幸,直到他们彻底走出怨魂甬道,重新回到云枯崖外围那相对“正常”的焦黑色荒原上,也并未再遭遇天道注视或灰袍人的拦截。寻了一处由几块巨大风化岩形成的天然遮蔽处,商弦声再次布下重重隐匿与防护阵法,甚至尝试性地将方才研究出的,利用时应忱魂力与话本共鸣构筑的阵法融入其中,虽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安顿下来后,商弦声立刻取出那本《凌天剑尊》,再次翻开。书页上的变化比之前更加明显。关于楚凌川的“剧情”大片大片地变得模糊残缺,仿佛墨迹被水晕开。而关于他们二人的新文字则越来越多,虽然依旧断续,却开始出现更具体的描述,甚至,隐隐有形成新“剧情线”的趋势。【商弦声携时应忱暂避云枯崖外围,研读‘外源载体’,意图解析天命机制……】【时应忱魂体受刺激,记忆碎片复苏,情绪不稳……】他继续翻看。就在这时,时应忱忽然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阿忱?又感应到什么了?”时应忱眉头紧蹙,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努力捕捉某种飘忽的感应:“很混乱,很多声音,哭喊、惨叫、还有很古老充满恨意的咆哮,方好像是我们来的路上,黑齿集那边?”商弦声心中一凛。黑齿集出了什么事?难道与他们离开后有关?他立刻取出数枚用于远程探查,形如透明蝴蝶的听风蝶,注入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