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男魔修怒喝一声,抄起旁边桌上的酒坛就砸了过去。女魔修侧身躲过,酒坛砸在墙上碎裂,劣酒四溅,引得周围一阵起哄和咒骂。“打,打起来!”“早看这娘们不顺眼了,干她!”“老黑,揍她!别给咱们爷们儿丢脸!”场面瞬间火爆起来,桌椅被撞翻,酒水肉干乱飞,其他客人不仅不避,反而围成圈子起哄叫好,甚至有人开始下注。混乱和暴戾是这里最常见的娱乐。商弦声手指一动,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悄然将他和身后的时应忱罩住,酒水污秽半点不沾身。“阿忱,坐对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时应忱坐到桌子另一侧空着的凳子上。站久了也累,反正这架一时半会儿打不完。时应忱依言坐下,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过混乱的人群,确保没有不长眼的冲撞过来。他坐姿笔挺,与周遭的狂乱格格不入。就在这片混乱中,酒肆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背着几乎与身高等高重剑的女修,眉宇间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与坚毅,正是青梧。她身旁跟着一位老者,是她的师傅。两人显然是刚从城外进来,风尘仆仆。青梧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混战场面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握住了背后的重剑剑柄。她师傅则眉头紧锁,低声道:“青梧,莫要多管闲事,我们找地方打听消息,尽快离开。”“是,师傅。”青梧应道,目光却在扫视酒肆内寻找空位时,猛地顿住了。她的视线穿过挥舞的拳头、飞溅的酒液和扭曲的人影,落在了角落那张桌子旁。那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色劲装,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摇着一把乌木折扇,即使在如此混乱污浊的环境里,那张脸依旧昳丽得惊心动魄,尤其是眼尾那点泪痣和耳畔隐约可见的红玉微光……等等,红玉?另一个坐在他对面,玄衣白发,侧脸冷峻苍白,眸子淡淡扫过打斗的人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青梧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屏住了。她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赶路产生了幻觉。“师、师傅,”她声音有些发飘,扯了扯老者的袖子,“您看那边角落,那两个人……”老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怔。真是熟人见面。老者低囔:“真是活见鬼了。”青梧也听到了师傅的低语,心脏砰砰狂跳。她参加过时应忱的葬礼,也看到定魂钉钉在时应忱的尸体上,为什么现在却活生生的坐在商弦声的对面。老头准备拉着青梧跑路,青梧往后看了一眼。雾色的眸子对上了青梧震惊未褪的眼睛。然后,商弦声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朝他们招了招手,扇子指了指自己桌子旁边还空着的两个位置,嘴唇微动:“过来坐?”青梧:“!!!”青梧拽了拽老者的衣服,老者回头便看见时应忱和商弦声的目光都看向他。老者:“!!!”师徒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老者还是咬了咬牙,低声对青梧道:“过去,小心些,莫要失礼。”得罪这位的心思难测的煞星,在魔域这种地方恐怕更糟。青梧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跟在师傅身后,小心翼翼地绕过还在扭的战团,走向角落的桌子。“商……”老者走到近前,拱手欲言,却被商弦声用扇子轻轻一抬止住了话头。“这位老丈,还有这位小友,相逢即是有缘,此地嘈杂,若不嫌弃,坐下喝杯水酒?”商弦声笑容和煦,仿佛真的只是偶然邀请萍水相逢的路人,绝口不提彼此可能的身份。“在下晏辞,这位是我的侍从,沈应。”老者立刻会意,顺着他的话道:“原来是晏公子,老朽姓木,这是小徒青梧。多谢公子相邀,叨扰了。”他拉着还有些懵的青梧在空位上坐下。青梧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时应忱。如此近的距离,那张苍白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已经陨落的时应忱。可他看起来,除了气息有些阴冷诡异,完全不像是死人,甚至比在葬礼寒玉棺中看到的遗容更有种慑人的气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应忱对青梧的打量毫无反应,他的注意力只在商弦声身上,偶尔冷冷扫一眼周围,确保没有威胁。商弦声似乎对青梧的好奇浑然不觉,亲自给木老者和青梧倒了两杯血焰酒,语气闲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