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沾了点特制的灵墨,在阵图某处边缘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微小的印记。这是他根据最新观测到的,昆仑墟今日地脉灵气的微妙潮汐变化,推算出的一个可能影响阵法稳定性的次要干扰源。信息立刻同步传递给了玄矶子。古祭坛遗址中,以玄矶子为首的三位阵法宗师,连同十余名辅助修士,正围绕着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布满奇异符文的阵基忙碌。阵基以空冥石为核心,镶嵌着海量的镇魂木与封灵金纹线,散发出一种沉重而晦涩的波动。时应忱独自站在距离主阵基约百丈外的一块断碑上。他今日换上了商弦声给他准备的另一套衣物,仍是玄色,但质地更为柔韧,表面有极淡的银色暗纹,在晦暗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却能提供额外的灵力抗性与一定程度的气息遮蔽。他静静立着,眸子半阖。他的任务不是参与布阵,而是作为最后一道感应屏障,一旦干扰阵法启动,与预设的云枯崖接引轨迹产生碰撞或偏移,必然引发剧烈的能量乱流和可能的虚蚀之力反冲。他需要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些乱流的强度变化,以及其中是否夹杂着预料之外的“后手,为阵法的即时调整提供最直接的依据。风险不言而喻。他将是能量乱流的第一个接触者,甚至可能是反冲力量的首要目标。商弦声的目光在水镜中时应忱的身影上停留了数息。画面中的那个死鬼站得笔直,侧脸在荒芜背景下显得冷硬而寂寥,仿佛一块亘古存在的黑石。商弦声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阵图上的能量流模拟推演。“巳时初,灵力充能九成,各节点稳定。”玄矶子的汇报再次传来。商弦声终于开口:“开始吧。”“明白。”古祭坛遗址中,玄矶子深吸一口气,手中阵旗一挥。三座阵基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灰色灵力,自阵基中心生成,沿着预设的轨道,模拟出云枯崖接引波动。水镜画面里,灵力甫一出现,时应忱的眼睛就倏然睁开。商弦声紧盯着另一面专门显示能量波动频谱的水镜,上面的线条开始剧烈跳动。商弦声盯着另一面专门显示灵气波动的水镜,上面的光纹开始乱跳。他语气平稳地念道:“三号阵基西北角那组符,灵气输出调多半分。”这吩咐传到玄矶子那儿,阵基上符文跟着细微一动。淡灰色的模拟轨迹随之偏了几乎看不见的一丝,更贴近要捣乱的路子了。测试慢慢推进。模拟轨迹越来越强,阵法的偏移力场也跟着加大。水镜里,两股看不见的劲儿在半空里较劲,连古祭坛上方的空气都扭出浅浅的水波似的纹路。时应忱始终凝着神。商弦声透过水镜,能瞧见他周身散出几乎融进背景里的阴气细丝,钻到灵气交错的每处缝隙里,探着最细微的不对劲。偶尔有乱流像鞭子似的抽过来,都被他身前的阴气屏障悄无声息地化开,动作又准又省力,尽量不耗自己,也不碍着观测。商弦声一边处理接连传回来的动静,调整吩咐,一边分神打量时应忱的应对。挺麻利,应对也得当,耗得比预想少,还是那么好用。可随着模拟强度渐渐逼到五成上限,他心里那根怕出事的弦,越绷越紧。“强度四成五,偏出去的量到预期八成七了,各处承得住……”玄矶子的声音有点紧。商弦声看着光纹图上开始乱蹦的几条线。他心算飞快,话也快了些:“下一把,强度提到四成八,只撑五息,盯紧轨迹核心稳不稳,反噬什么样。”吩咐刚下。阵基光芒大涨,模拟轨迹的淡灰色骤然转深,几乎像实心的。跟它较劲的偏移力场也发出吃不住的嗡响,古祭坛上方的空气扭曲得明显晃眼。时应忱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阴气细丝瞬间收回,在身前凝成一面布满幽暗纹路的虚影盾牌。几乎就在盾牌成形的刹那,模拟轨迹的核心处,一点刺眼的猩红毫无征兆地炸开。根本不是阵法该有的反噬,而是一股暴烈至极,满是毁蚀恶意的异种能量,骤然发难。它顺着干扰之力和模拟轨迹较劲的缝儿,反向猛扑阵法核心,同时还分了好几股,狠狠撞向时应忱站的地方。“怎么回事?!”玄矶子喊道。沈墨的厉喝几乎同时响起:“有埋伏?!护阵!”水镜画面剧烈摇晃,灵气乱流遮了大半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