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挑眉,这描述太过轻描淡写了。现实中,那毒针阴毒诡谲,时机把握刁钻至极,若非他出手,无念不死也要重伤。幕后也绝非一个区区血影宗那么简单,而是牵扯出蚀骨楼这样神秘且危险的组织。而楚凌川在现实中,虽然仍有表现,但在祁咎的对比下已显黯淡,更因为白日里那番空洞分析,在门内年轻弟子中声望受损。绝无可能像话本中描述的一帆风顺,万众瞩目。他心念一动,继续往前翻看。越往前翻,话本中关于楚凌川的情节比例在逐渐减少。原本在早期章节中只是作为被主角团瓜分遗产的炮灰垫脚石出现的商弦声,戏份却诡异地增多了。从青丘虚妄谷事件开始,话本中出现了大量关于神秘富商商弦声的描写。他与白堇的交易,与胡月白的周旋,与颜绯的谈判,出售丹药,在擂台事件中暗中出手……这些本该不存在于这本书的情节,如今却以详细甚至略带赞赏的笔触呈现在书页上。时应忱这个在原剧情中死得透透的工具人,竟然也重新出现在了话本里,成了商弦声炼制的傀儡,不过这就有点扯了。商弦声继续翻,原本应该是楚凌川在弥清秘境意外获得机遇,整段文字如同被水浸过般模糊淡化,几乎无法辨认。在模糊的字迹旁,有人用另一种笔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小字:“弦声最厉害。”“楚凌川不配。”“谁碰弦声,谁死。”“我的。”----------------------------------------撬动命运商弦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行充满幼稚独占欲和杀气的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这死鬼,不仅在话本上像狗一样留下他的气味,还乱写乱画。他继续往前翻,发现不止一处类似情况。凡是原著中楚凌川获得重大机缘,实力突破,声望大涨的情节,要么被模糊淡化,要么在旁边有时应忱的批注,内容无外乎是时应忱幼稚的言论。最离谱的一处,原本是楚凌川在某个秘境中救下瑶仙宗周宜,两人感情升温的情节。如今那段描写被涂得一塌糊涂,旁边用加粗的字迹写着:“楚凌川眼瞎。”“弦声最好看。”商弦声终于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时应忱,你几岁了?”守在门边的时应忱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商弦声手中那本摊开的话本,以及他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大型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时应忱声音越说越小,“看到上面写楚凌川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厉害,还写他和你和你作对,我就忍不住……”“忍不住在上面乱写乱画?”商弦声合上话本,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时应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知道,但是弦声,这本书不对劲。”商弦声挑眉:“哦?”“它会变。”时应忱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带着困惑和警惕,“我昨晚看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的文字和我之前看的不一样。比如青丘那段,原本写的是你‘贪财误事,差点害死白堇’,但现在变成了你‘运筹帷幄,力挽狂澜’。”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关于我的部分,原本我死了就是死了,后面再也没有出现。但现在,书里开始隐隐约约暗示我没死。”商弦声静默片刻,重新翻开话本。确实,这话本并非普通书籍,其中蕴含着某种极其隐晦的,与天道法则相连的因果之力。它原本应该是记录既定命运的载体,但现在,书中的文字似乎在随着现实的发展而缓慢调整修正。这意味着一件事,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并非一成不变的话本舞台。角色的选择,事件的走向,正在真实地改变着剧情,而话本则被动地记录着这些改变。或者说,话本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命运轨迹的显化。当命运被改变时,话本的内容也会随之变化。商弦声的目光落在那几行被时应忱涂改的字迹上。这些涂改,并非简单的破坏。它们像是某种强烈的意念干扰,直接作用于话本承载的因果之力上,强行扭曲了部分文字所代表的命运轨迹。时应忱对楚凌川的厌恶,对商弦声的独占欲,以及他那不容置疑的保护执念,竟然浓烈到能够短暂地干扰话本的记录。这死鬼的执念,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弦声,”时应忱见他不说话,有些不安地靠近,“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以后不碰这本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