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又交代了几句关于整理青丘所得物资和准备前往昆仑墟事宜的话,便独自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时应忱下意识想跟上,却被商一温和地拦下:“时公子,请留步。祠堂乃商家供奉先祖之地,外人不便打扰。若不嫌弃,陪老奴喝杯清茶可好?”时应忱脚步一顿,看向商一。商一是商氏的总管事,以手段狠辣出名,但他长得却很慈祥,让人一看便很有亲和力。时应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商一走到了不远处的凉亭中。亭内石桌上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灵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时应忱端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低眉顺目,竟显出几分的彬彬有礼,恍若一个知书达理的谦谦君子。商一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与晚辈闲话家常般,语气舒缓地问道:“时公子,平日里对吃食可有什么偏爱的?是喜甜,还是嗜辣?或者偏好清淡些的?”时应忱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问这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我现在不需寻常食物,但只要是弦声喜欢的,我都喜欢。”商一点点头:“那衣着方面,时公子更喜欢哪些颜色呢?”时应忱更加茫然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色衣袍,低声道:“黑色便好,不显脏。”商一又耐心地问了几个诸如平日喜欢做什么,有什么消遣之类的简单问题,时应忱都一一认真回答了。商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让时应忱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许。然而,当一杯茶饮尽,商一放下茶杯时,脸上的温和缓缓淡去。时应忱立刻坐直了身体,这是要步入正题了。商一垂眸看着茶盏:“时公子,我家的小声啊,他是个犟性子。”时应忱立刻点头。商一继续道:“他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懒散随性,万事皆可拿来算计,仿佛一颗心早就被灵石糊住了。可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知道,他内里,比谁都重情义,只是藏得太深,也背负得太多了。”时应忱再次用力点头,只觉得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弦声就是世上最好的人。“他父母去得早,那么小的年纪,就不得不扛起整个商家的担子。外人只看到他如今富甲六界,风光无限,可谁知道,他是如何一步步踩着荆棘,殚精竭虑,花了近百年时光,才将商家带到如今这个位置?其中的艰辛,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时应忱听着,仿佛能看到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小小身影,在风雨中独自挣扎前行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对那个他未曾参与的过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嫉妒。他嫉妒那些能陪伴在弱小弦声身边的人和岁月。商一像是没有注意到时应忱眼神的变化,兀自说道:“后来,老奴听闻他在外与你结成了道侣。说实话,老奴心里,是替他高兴的。这孩子身边总算有了个知冷知热、能并肩同行的人。”时应忱猛地抬头,刚好撞上商一温和的眸子。这一刻,所有伪装出来的乖巧温顺都从他脸上褪去。“您放心,我在此立誓,只要有我时应忱在一日,便会护他一日。“魂飞魄散,此心不移。”商一缓缓提起温热的茶壶,为时应忱空了的茶杯续上清亮的茶汤。“时公子有此心,老奴感佩。小声他看似精明算计,万事皆可衡量,实则最是念旧,也最容易心软。”时应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弦声他很好。”好到让他觉得,即使用尽一切手段,将他牢牢锁在身边,也是理所应当。“老奴并非要探究公子与小声之间的过往与现状,只是想告诉公子,小声走到今天着实不易。他所建立的这一切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他的心血和责任。”责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凭什么占据弦声的心力?商一晃了晃手中的茶盏:“他肩上担着的,不仅是商氏的传承,还有依附于商氏的无数人的生计与期望。他可以为了利益冒险,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真正倒下,因为那意味着太多人会随之倾覆。”时应忱看着他:“我不会让他倒下,有我在,没人能伤他分毫。”商一微微颔首:“公子的实力,老奴虽未亲见,但也多少了解过一些,自是信得过的。”----------------------------------------放不下“但有些东西,并非单凭武力便能解决。流言,算计,人心叵测。尤其是如今,公子死而复生,伴随小声左右,注定会引来无数探究与非议。昆仑墟群英汇聚,更是龙蛇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