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你父亲的记忆,你对狐祖之心的执念,就是你的价值。”他用扇骨轻轻抬起白堇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那雾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好好默写你父亲的研究,好好回想所有关于狐祖之心的线索。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向我证明你值得投资。否则……”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中的威胁,让白堇不寒而栗。“是,晚辈明白。”白堇声音干涩。“下去吧。”商弦声收回扇骨。白堇如蒙大赦,踉跄着退出了房间。时应忱在一旁看着恶狠狠看着白堇的下巴,转头面对商弦声时又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弦声,你真要信他?这小子一看就心眼多。”商弦声嗤笑:“信?我谁也不信。但他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狐祖之心若真如他所言,那就不只是青丘的宝藏了。”----------------------------------------银货两讫青丘边界,一座名为“听风阁”的茶馆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浓郁的茶香混合着各种灵植点燃的熏香,也压不住空气中躁动不安的议论声。“这青丘里头可是出大事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唾沫横飞,对着同桌的几人低声道,“听说青丘禁地那地方封印松动了,我的天,据说里头魔气喷涌,空间都裂开了大口子!”旁边一个胖修士灌了口粗茶,抹了把嘴:“何止啊!我姑妈的朋友的表妹的丈夫就是青丘的,听说连他们族长都差点栽在里面,幸好那位来了!”“哪位?”有人好奇追问。“还能有哪位?”尖嘴修士眼睛一瞪,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六界首富,商弦声商前辈啊!啧啧,你是没看见那天妖王宫朔月祭的架势,商前辈一出手,连勾结魔域的佘隗都给打跑了!这次也是,据说商前辈一进虚妄谷,那动静立马就小了不少!”“商弦声?他不是个生意人吗?怎么还管起这档子事了?”一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士疑惑道。“你个年轻的小娃娃的你懂什么!”胖修士说的唾沫星子四溅。“商前辈那是寻常生意人吗?人家那是手眼通天!再说了,青丘盛产灵狐纱和迷榖木,那可都是值钱的宝贝!商前辈能看着这地方真出事?我看啊,青丘族长这次怕是得出大血喽!”另一桌,一个神色阴鸷的老者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哼,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听说,虚妄谷异动,跟什么上古狐族至宝‘狐祖之心’有关,得之可掌控虚空,窥得无上大道。商弦声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狐祖之心?!”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而贪婪,但随即又化为忌惮。有商弦声这种贪财如命的大能在,这浑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蹚的。茶馆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默默饮茶,将周围的议论尽收耳中,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听风阁二楼雅间,熏香袅袅,临窗的茶席旁,相对坐着两人。商弦声一身竹青常服,墨发松挽,指尖拈着青玉茶盏,姿态闲适。而他对面,坐着的却并非什么文雅之士,而是一位身姿高挑,穿着绛红色劲装,衣襟微敞的女子。她眉眼秾丽张扬,一双凤眼流转间自带三分野性七分不羁。正是冥幽宫宫主,黄语婳。她没个正形地斜倚在软垫上,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臂搭在膝上,手里拎着的不是茶盏,而是一个赤红色的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啧,商大财主,你这茶淡出鸟来了。”黄语婳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嫌弃地瞥了一眼商弦声手中的茶盏,“还是我这焚心酿够劲!要不要来一口?”她晃了晃酒葫芦,笑容恣意。商弦声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免了,商某怕喝了黄宫主的酒,明日六界头条便是商家家主酒后失德,被你冥幽宫讹得倾家荡产。”“呸!”黄语婳笑骂一声,“老娘是那种人吗?要讹也是光明正大地抢!就跟你以前坑我们魔域那几个矿脉似的!”她虽说着抢,眼神里却并无多少恶意。两人正说着,商弦声目光随意往楼下一瞥,正好看到楚凌川步入茶馆的身影。他眸子微微一闪,看向黄语婳,用扇骨虚指了指楼下:“喏,你的‘老朋友’来了。”黄语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楚凌川那副四处打量的样子,漂亮的脸蛋上立刻浮起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我呸!谁跟这种伪君子是朋友?”她狠狠啐了一口,又灌了一大口酒,仿佛要用酒水洗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