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没接,只是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你喝醉了,在亭子里睡着,我把你抱回来的。”时应忱面不改色,回答得滴水不漏。商弦声接过醒酒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汁清甜,带着温和的灵力,确实舒服。时应忱看着他喝汤,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视线在他脸上流连。待商弦声放下碗,他手腕一翻,掌中凭空出现了三样东西。首先是一枚不过通体浑圆,内里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银色珠子,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空冥石心,”时应忱声音低沉,“炼制洞天法宝或提升储物器具品阶的绝品材料,可遇不可求。”接着,是一截约莫尺长的木头。“建木残枝,”时应忱继续道,“虽只是残枝,内蕴生机足以活死人,肉白骨,更可滋养万物。”最后,是一块仅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绢帛,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像月下清辉,让人心神宁静。“月华流霞锦,”时应忱看着商弦声微微亮起的眸子,“万年月华凝结,掺以星辰之精织就,辟邪清心,水火不侵,且极为衬你。”三样宝物,每一样都堪称稀世奇珍,此刻却如同寻常物件般被时应忱捧到商弦声面前。这死鬼倒是会挑东西。商弦声心下冷哼,面上却只是淡淡扫过,仿佛并不十分在意。“嗯,尚可。”他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不慢,广袖一拂,便将三样宝物尽数收入囊中,仿佛只是收了几块灵石。时应忱看着他收下,眼底那丝期待终于化为浅浅的满足,像是终于投喂到了挑剔的猫科动物,连带着周身阴郁的气息都柔和了一瞬。商弦声起身走向镜前,准备梳理。时应忱默默跟在后面。商弦声拿起玉梳,目光无意间扫过镜面,动作猛地顿住。镜中映出他的脖颈,在寝衣领口上方,靠近耳后的位置,一个暧昧的,已经转为暗红色的印记清晰可见。那不是蚊虫叮咬,更不是他自己弄的。昨晚模糊的记忆像是被吹散开的雾,冰凉的触感,被压制的感觉,唇上柔软的掠夺感瞬间满上他的感官。商弦声的脸色瞬间沉下。他猛地转身,手一翻转,骨扇扇缘直指时应忱,语气冰寒:“时应忱,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时应忱被他突如其来的发作惊得眼神一闪烁,下意识想后退,又硬生生站定,看着那个自己情动时留下的印记,张了张嘴:“我……”“你什么你!”商弦声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眉宇间满是嫌恶。“趁我醉酒,用你那死鬼身子贴上来恶心我?时应忱,你是不是魂丢了,脑子也跟着坏了?!活着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不知所谓,死了倒学会这种下作手段了?!”“不是恶心!”时应忱急忙反驳,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执拗,“这是亲近!”“亲近?”商弦声气笑了,骨扇带着风声重重地敲在时应忱胳膊上。“谁要跟你一个死鬼亲近!我跟你结契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生前是宿敌,死后是遗产提供者。我商弦声眼里只有灵石和宝贝,没有你这种黏糊糊,湿漉漉的恶心玩意儿!”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时应忱心里。他周身黑气控制不住地翻涌,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又阴郁,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商弦声挥扇的手腕。“只有遗产,你就只看得见遗产!”时应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哽咽。“我的一切早就是你的了,连我都是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不肯让我靠近一点?昨晚……昨晚你并没有真的用力推开……”商弦声手腕被攥住,试图挣脱,却发现力道惊人。他听着时应忱的控诉,只觉得荒谬又烦躁:“我喝醉了,手脚发软。没推开你就是愿意了?!你这木头脑袋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怨灵浆糊?!松开!”“不是浆糊!”时应忱眼眶发红,猛地将商弦声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两人身体紧贴。他低头,气息喷在商弦声颈间,带着偏执,“那你现在清醒着,我再试试,你看恶不恶心!”说着,他竟真的又要低头凑近。“时应忱你敢再碰我试试!”商弦声空着的手指尖灵光一闪,毫不客气地戳向时应忱靠近的脸颊,力道不轻。“把你的死人脸拿开,口水都要蹭我脸上了,恶心死了!”时应忱被戳得脸一偏,魂体微颤,却依旧固执地抱着商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