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猝不及防,只觉颈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应忱,你他娘属疯狗的?!松开!”时应忱依言松开了齿关,但湿冷的舌尖却在那渗血的牙印上轻轻舔舐而过,带起一阵更令人战栗的麻痒与不适。他抬起头,黝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黑暗:“是,我是疯狗。”他凑得更近,脑袋蹭进商弦声颈窝:“但只是你一个人的疯狗,弦声,我只咬你,只对你疯。”商弦声听他这理直气壮的宣言那点嫣红从眼尾蔓延至脸颊,秾丽得惊心动魄。他嗤笑,语带讥讽:“我商弦声坐拥六界财富,麾下能人异士无数,想给我当狗的人能从魔域排到仙界轮回司,不缺你时应忱这一只。”“不行!”时应忱立刻反驳,“他们不行!只有我可以!”“弦声,你看,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去给你找天下所有的珍宝,我去把觊觎你钱财的人都杀了,我把我的命、我的魂都给你……求求你,别不要我,别赶我走……我不能没有你……”他颠三倒四地说着,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般的颤音,像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拼命展示自己仅有的价值,试图挽留那唯一的光。商弦声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时应忱这是又犯病了,换了个话题:“时应忱,云枯崖上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时应忱狂乱的神情猛地一滞,抿了抿苍白的唇,避开商弦声审视的目光,低声道:“现在不能说。”顿了顿,他又急切地补充,仿佛怕商弦声因此生气,“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可以!你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弦声,真的!”商弦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追问。他心中早已有了些模糊的猜测,时应忱此刻的隐瞒,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他的某些想法。“松手,起来。”时应忱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地压着他,攥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执拗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商弦声见状,也不催促,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那笑容极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吸引力。时应忱看得呆了,魂体都仿佛凝滞了一瞬。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刻,商弦声吐出一个字:“滚。”时应忱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钳制商弦声的手,迅速地从商弦声身上翻身下来,然后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了暖玉床边的雪白兽绒毯上。他跪得笔直,仰着头,胸膛上那个被戮魂匕首捅出的血窟窿还在汩汩流淌着阴气与魂力交织的暗色液体,将他身上的红衣洇湿得更深。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商弦声,像一只犯了错等待主人发落的大型犬。商弦声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绯红的衣袍因方才的纠缠略显凌乱,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其上带着血丝的牙印。他随意地拢了拢衣襟,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床边的时应忱。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不出喜怒。时应忱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连忙抬手,指尖阴气缭绕,迅速拂过自身,使了个净身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商弦声垂落在床沿的一角绯红衣袍,仰着脸,声音讨好:“弦声,我错了,我不该咬你,不该弄疼你,不该不听你的话,你别生气,好不好?”商弦声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角,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柄依旧沾着时应忱魂血的匕首。他手腕一转,用冰凉的匕首尖端,轻轻挑起了时应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在时应忱脸上细细巡弋,从那双黝黑执拗的眼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缺乏血色的薄唇。看了半晌,商弦声才慢悠悠地开口:“时应忱,你好像变样子了。”时应忱面容,比起生前,似乎轮廓更加深邃锋利了些,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死寂与阴郁之外,还隐隐多了一丝邪气。时应忱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为什么?”时应忱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白色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因为你说过,不喜欢我原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你说那样无趣,看着就倒胃口。我怕如果还是原来那样,你会更讨厌我,会离我越来越远。”商弦声挑着眉,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确实在某个被他气得口不择言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这死鬼竟然记到了心里。这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