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这般好看,合该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是,怎么会恐怖。”他话音甫落,前方就传来蒲夭气急败坏的声音:“商弦声,你自己走快些!妖王宫路径复杂,若是迷路了,我才不会去寻你!”商弦声眉梢微挑,脚下步伐看似未变,身形却如流云般倏忽上前,轻飘飘便赶到了蒲夭身侧,甚至超了他半步。他微微歪头,雾色的眸子含着戏谑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瞧着少年瞬间绷紧的侧脸和那迅速漫上绯红的耳尖。“小蒲夭,”他声音拖长,带着点慵懒的鼻音,“百年不见,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倒是愈发严重了。”蒲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他耳根发热。他猛地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扒拉了一下商弦声的手臂,想将他推开些:“你、你离我远点,挡着我走路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商弦声绯红袖袍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黏腻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骤然缠绕上他的感知。那感觉来得突兀而强烈,让蒲夭动作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缩回手,警惕地四下张望,可回廊空旷,除了他们几人,并无其他身影。“小蒲夭,你怎么了?”蒲夭皱紧眉头,银灰色的睫毛颤了颤,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视线却又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没、没什么。”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寒意,只当是自己被商弦声搅得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没好气地瞪了商弦声一眼,“快走吧,观星台就在前面。”他不再理会商弦声,抱着那截凤凰梧桐木和礼盒,闷头加快脚步。商弦声摇扇轻笑,不紧不慢地跟上。观星台位于妖王宫地势最高处,是一座以白玉和星辰石砌成的恢弘高台。步入其内,穹顶是模拟出的浩瀚星空,星辰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辉。四周墙壁则是巨大的水晶镜面,映照着外界真实的天空与流云,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天宇之间,手可摘星辰。“倒是比百年前更精致了些。”商弦声随意地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座椅上坐下,姿态慵懒,仿佛他才是此地主人。蒲夭将礼盒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玉架上,自己则抱着那截梧桐木,在商弦声对面坐下,依旧有些别扭:“陛下即位后,翻修过几次。”商弦声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蒲夭身上,唇角弯起:“看来颜绯将妖界治理得不错,连你这小古板的地方,都添了不少生气。”“谁是小古板!”蒲夭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些,但在商弦声那含笑的目光注视下,气势又弱了下去,小声嘟囔,“我一直都在很尽心尽力辅佐陛下。”“是是是,我们蒲夭大祭司劳苦功高。”商弦声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却更像在哄孩子。“所以,颜绯这次巡边,是去了与魔域接壤的枯骨荒原?”提及正事,蒲夭神色严肃了些,点头道:“嗯,近来信使回报,那边魔气异动频繁,虽未爆发大规模冲突,但陛下觉得有必要亲自去查看一番,稳定军心。”他顿了顿,看向商弦声,“你消息倒是灵通。”商弦声漫不经心地用扇骨轻点掌心:“算不上灵通,只是恰巧对能影响生意的事情,多留意了几分。”他话题一转,饶有兴致地问,“说起来,这次朔月祭,除了例行庆典,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彩头,听说你们妖族拿出了几样压箱底的宝贝?”蒲夭看着他那双眸子,无奈道:“你就惦记着这个。确实有几样,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有上古妖皇留下的一枚万妖印残片,一壶由百花精魄与月华酿造的醉千年,还有一株据说是来自九幽深处的蚀月珊瑚。”“蚀月珊瑚?”商弦声眉梢微动,“这东西倒是罕见,据说能淬炼神识,于幻术一道有奇效有点意思。”“你就别打它的主意了,”蒲夭警惕地看着他,“那是准备赏赐给此次祭典大比魁首的。”商弦声闻言,非但不失望,反而笑容更深:“规矩是死的,妖是活的嘛。小蒲夭,你我百年交情,透露点内幕消息如何?比如那位魁首热门,偏好什么?我或许可以提前与他做笔交易。”蒲夭被他这明目张胆试图作弊的行径气得瞪圆了眼睛:“商弦声,这是妖界盛典,岂容你儿戏,再说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啧,真小气。”商弦声合拢扇子,状似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在掌心抛了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