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商弦声性子如此,口无遮拦,爱财如命,但有时也觉得,这或许是他掩饰真实情绪的一种方式。商弦声却不管他如何想,话锋一转,丹凤眼微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嘛,温掌门既然提到了伤心,那我这未亡人,确实需要些实质的慰藉来抚平伤痛。”“方才我又救了你一次,还帮你解决了这头碍事的火鳞鳄,让你能安心采集火鳞砂和灼心花……”他拖长了语调,骨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不如,温掌门再赞助些灵石,聊表心意?也好让我这悲痛之心,得以用金钱……哦不,是用友情的力量来弥合。”温清宴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讨要钱财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商弦声总是有办法把任何严肃或伤感的话题,最终都引到“钱”上。他沉吟片刻,道:“我身上灵石带的确实不多。”他身为掌门,日常用度皆有定例,个人积蓄并不丰厚。但他随即又道:“不过,家师在飞升前将他毕生积累都留予了我。”商弦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柔和:“哦?”他凑近了些,扇子半掩着唇,压低声音:“既然如此,那我们之前的约定可要算数。等你伤好,我定要去你私库好好参观一番,你可不能赖账。”温清宴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无奈,点头应承:“自然,言出必践。”一旁的柳济苓正美滋滋蹲在地上用特制玉铲和药锄,小心翼翼采集灼心花和火鳞砂,听到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惊得手里的玉铲差点掉进泥沼里。她抬起头,看看一脸坦然说出“师父很有钱全留给我了”的温清宴,又看看眼睛放光的商弦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二字。这就是顶级大佬的世界吗?上一任无极门掌门的毕生积累!那得是多少灵石、多少天材地宝啊!人比人,气死人!谷比谷,真想哭!就在柳济苓内心疯狂呐喊,为自己的贫穷默哀时,众人侧后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快跑!这畜生追上来了!”“师兄救我!”“孽畜!我跟你拼了——啊!”----------------------------------------开团秒跟只见几名年轻修士狼狈不堪地从密林中冲出,个个面色惊恐,灵力涣散。为首一名青衣修士,手持一柄豁了口的长刀,正一边后退一边对着身后胡乱劈砍,试图阻挡追兵。他身旁一个年纪稍小的黄衣少年,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看也不看就往后扔去。五花八门的低阶法术光芒乱闪,却大多落在了空处,偶有几道打在追来的黑影上,也只溅起几点火星,不痛不痒。那黑影是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巨蟒,金丹修为,鳞片幽暗,猩红的蛇信吞吐间带着腥风,一双竖瞳冰冷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对于这几个最高才炼气后期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灭顶之灾。“师兄!它又追上来了!”黄衣少年声音带着哭腔,又是一把符箓撒出。“跟它拼了!”青衣修士目眦欲裂,举刀欲扑,却脚下发软,险些摔倒。就在此时,那黄衣少年仓惶四顾的目光扫到了不远处的商弦声一行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商弦声。那人一身绯红衣袍,慵懒地立在赤红沼泽边缘,手持一柄殷红如血的骨扇,容貌秾丽精致得不似凡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人,与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格格不入。少年瞬间看得呆了,连逃跑都忘了片刻,直到黑蛇的腥风再次扑近,他才猛地回神,大声喊道:“道友!救命啊——!”他这一嗓子,也惊动了其他几名逃命的修士,几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商弦声他们的方向冲来。被商弦声提在手中的木偶时应忱猛地扭过头,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那几个扑来的陌生修士,尤其是那个喊得最大声的黄衣少年。一股无形的阴冷敌意弥漫开来,丝丝黑气在他木头身周缭绕。讨厌!又一个盯着弦声看的!商弦声没看那几个求救的修士,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条追来的金丹黑蛇。在那黑蛇张开巨口,即将咬向落在最后的一名女修时,他手中殷红骨扇随意地向前一点。一道凝练的金色灵力如同离弦之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击打在黑蛇头颅前方的空地上。一声闷响,地面被炸开一个小坑,泥土飞溅。那黑蛇前冲之势猛地一滞,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惧。它本能地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