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竹石图》的买家,显然并不如K那么好说话。
“哦,涂先,怎么跑得那么快?”
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利者一般,从会场过来的方向传了过来。涂长岳刚刚还沮丧的精神瞬间一紧,当即警惕地看向那边,怀里也将别鸿远拉出来了一点,呵护一般侧过身去,将哭泣的他与对方隔开了。
“真巧啊,安德鲁先。”涂长岳强颜欢笑着,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刚刚成功竞拍,怎么没兴致去欣赏自己的新藏品?”
《竹石图》的最终买家,艾拉安德鲁,此刻已经满面春风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面对涂长岳那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法,他却并不在意,甚至大度道:“不必着急,涂先,我让巴尼特先去处理了。当然,如果日后你也想看那幅画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不会拒绝的。”
这话对现在的两人来说,无异于心上的凌迟,更勿论情绪激动的别鸿远,甚至控制不住的浑身一抖,瞥起泪光闪烁的眼睛,恶狠狠地看了安德鲁一眼。
安德鲁却像是个慈悲的神明一般,包容着涂长岳与别鸿远的狼狈。
涂长岳却像是被他这话气笑了一样,他忍不住笑出一声来,道:“接下来还有几件拍卖品,你不打算继续竞拍了吗?我以为你会留到最后。”
显然,在涂长岳的认知里,安德鲁应该对很多东西都感兴趣。
然而安德鲁却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已经足够了,我已经收获了最棒的藏品。”可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又变得贪婪起来,看向涂长岳的目光也充满了殷切的威胁,道:“更何况,我还有另一场交易需要进行。”
这目光让涂长岳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他警惕地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甚至严肃地看着他,道:“还有什么交易?你不应该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他不过是个拍卖会上的失败者,不值得安德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然而安德鲁像是有些遗憾,或许觉得涂长岳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他摇了摇头,道:“哦,老弟,你怎么变得这样愚钝?你要知道,我要来找的人,就是你啊。”
听到这话,涂长岳心中的警铃算是彻底拉响了,就连别鸿远都意识到情况不对,止了止自己的抽泣,想要认真听他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惜,涂长岳却根本不想跟他交谈什么。他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揽过别鸿远的肩膀转身就要走,道:“如果是修复的事情,我希望能在我的工作室里面谈。”
“抱歉,我的朋友状态不太好,我想先带他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安德鲁表达的机会。
可是安德鲁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看到涂长岳要走,他甚至故意一般提高了嗓音,道:“如果是《耄耋图》的事情,你也不想谈了吗?”
熟悉的名字,让涂长岳和别鸿远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种撕裂一般的痛楚,仿佛瞬间在别鸿远四分五裂的心田上蔓延。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那幅他们最看重的小画,那只他们最喜爱的小猫,不正是这一切的原点吗?
怒火几乎从心底燃烧起来,别鸿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诘问一般看向涂长岳。
他根本不知道,涂长岳能跟安德鲁有什么交易,会涉及到他们的核心。
涂长岳自然知道安德鲁这句话的分量,虽然他问心无愧,可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别鸿远冷冷的怒意。只是现在他根本没空去跟别鸿远解释,只能不去看他,又故作镇定地严肃看向安德鲁,警告一般道:“怎么《耄耋图》?你不要胡乱说好不好?”
这仿佛是涂长岳最后的挣扎。
安德鲁却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满意的效果,他双手插兜,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又闲庭信步地往涂长岳这边走过来,还不忘了强调,道:“《耄耋图》啊,就是我曾经在你的工作室里面见到的那张小画,同样也是宫景曜与柴秀竹合作的作品。”
所有一切都对上了,涂长岳再想装傻蒙混,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他搂着别鸿远的肩膀有些酸胀的僵硬,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戒备状态,道:“安德鲁先,我想你一定是糊涂了,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要进行这方面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