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唐子龙和他的好友周舟恢复友谊,两人边聊天边吃糖。贺天川看了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放下后又接着睡了。
高二暑假刚开始,贺天川在家连睡两天,吓得蒋雨桃还进他房间探过鼻息,确定没事后又心有余悸地出来。
第三天清晨,贺天川总算是缓过来,早早跑完步回来,还做了早饭,蒋雨桃边吃边观察,看孩子眼下的黑终于是消了不少,放下心来。
暑假对于贺天川来说是不容浪费的,他也确实如唐子龙所说,壮得像头牛,不过休息两天就续满了能量,之后的每天都在题海中度过。
周舟和唐子龙叫他出去玩他也不应,后面两人就不搭理他了,因为很有可能被贺天川叫到家里进行强制辅导。写不完的试卷,出不去的房间,冷心冷面的发小。他俩避之如蛇蝎。
柳清越忙得脚不沾地,他这个暑假因为申请学校的事情前前后后已经飞了三次国外,作品集反复修改打磨,每天不是在练琴就是在练琴的路上。
原本两人的联系还和以前一样,事情的转变在蒋裕月离开那天。
蒋裕月大学毕业回家一趟,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待了一晚,谁知道第二天陈金凤又和蒋裕月因为找工作的事情吵了起来。陈金凤让她留在家里考公务员,蒋裕月当年没有屈服报考师范,这一次更是不可能。
好在这次是在白天闹翻,蒋裕月没有抢占贺天川房间的需求,但是贺天川也免不了要听一轮蒋裕月的牢骚。贺天川边听边写卷子,手机放在桌边。
后面他沉浸解大题过于高兴就忘了回应蒋裕月,立马收获了她姐的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手臂上,贺天川没事,倒是把桌上的手机震了下去,屏幕不争气地哐当碎掉。
蒋裕月尝试开机好几次,但手机的大限确实到了,死得很安详。
“川儿啊,你这老古董也确实该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记恨姐啊。”
贺天川看着手机的残尸默哀半晌,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诡异的高兴,嘴角上扬,给蒋裕月看得心里毛毛的。
她确定自己那便宜弟弟已经学得变态了,匆忙离开,走前把她的旧手机塞给了贺天川。贺天川转手就把手机塞进了书桌抽屉里,连同从那英勇殉职的老古董身上拔下来的电话卡。
贺天川用蒋雨桃的电话给柳清越说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了半个多月的断联。
座机早就没了,柳清越想联系贺天川只能给蒋雨桃打,但是蒋雨桃经常不是在山上就是在不知道的谁家,没有一次是和贺天川在一块的,他打了几次后就不打了。
两人固定联系之后第一次这么久没有任何联系。
贺天川有很多次想把电话卡装进蒋裕月给的手机里,但是每次刚打开抽屉他就清醒了。抽屉里堆着满满的试卷,是贺天川防自己的手段。
他深呼一口气,拿出一叠,边写边对自己说:要习惯。
断联的第三个星期,贺家的稻谷也到了收获的时节。赵武不在,蒋雨桃种得少了点,两人收个四五天就能够收完。白天干完活,肾上腺素被点燃,贺天川晚上写作业更有劲儿了。
柳清越找到田里时是最后一天。
蒋雨桃带着饭跑到山坡下那片田找人唠嗑去了,贺天川吃完午饭正坐在田埂边吹风。风里都是稻谷的味道,金灿灿的清香扑面而来,带来长久的平静。
可今天的风吹来了不一样的味道,贺天川闭着眼睛晒太阳,骤然听见一声呼唤,就像是从梦里传出来的声音——
“贺天川!”
他睁开眼,看见蓝白坠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柳清越。
“贺天川!”
贺天川就这样坐着,看柳清越一步步走近。他背着个双肩包,气鼓鼓的,因为走了很久双颊红着,他又在喊贺天川的名字了:“贺天川!”
贺天川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之后才终于回应:“好久不见了,柳清越。”
柳清越没应他,把肩上的包摔在贺天川身上,皱着眉头:“贺天川!”
“怎么不戴个帽子?”贺天川把身边的斗笠递给他,柳清越没接,他就站起来给他戴上,“气了?走了很久吗?”
柳清越自己拧巴了一会儿,终于跟贺天川说话,他扶正斗笠:“你为什么一直不去买新手机?我都半个月没看到你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