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需要陪伴,需要爱他的人在身边爱他。贺天川和外公外婆都不在身边,所以他对柳怀仁和范流苏的需求很高,可是这一两年来却经常落空。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贺天川给他买了个小兔子棉花糖,还是粉色的,问他:“坐车累吗?”从宏洋市坐大巴到浦水县要三个多小时。
柳清越看着那小孩吃的棉花糖忍不住笑了:“没有吵架,但是他们昨天又去出差了,估计要一个星期,自己一个人在家挺没意思的。”
“请假了吗?”
柳清越无意让老师担责任,出校门后就跟班主任请了假,他钢琴比赛前经常请假,老师也习惯了,没说什么就批了。
“请了。”
“你今晚打算住哪?”贺天川其实刚看见他就想问。这会儿已经没有下石头镇的班车了,两人都没有满十六岁,酒店都住不了。
柳清越吃着棉花糖,硬着头皮回答:“我还没想……”
贺天川深吸一口气,有点气:“柳清越,你初三了,做事怎么——”
“好了好了,我就是心情不好嘛,你现在别骂我,我好饿!大不了睡大街了。”
“这很重要!”贺天川停住脚步,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亲戚在城里吗?就算不能住在家里,应该也可以让他们帮你在酒店开间房。”
其实是有亲戚的,但是很久不联系,柳清越拉不下这个脸,他本来是想住到贺天川的宿舍去的,但是现在贺天川气了,他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吃棉花糖。
贺天川看他不说话,也不逼他,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叔叔住在城里,我可以问问他,让他给你开间房。”
“我一个人吗?”
“当然,我还要上晚自习。寄宿不能随便在外面住,老师要查寝的。”
柳清越的脸瞬间就垮了:“我不要!”
“那你真想睡大街吗?”
柳清越抿了抿嘴,试探着问道:“贺天川,你的宿舍我能去住一晚吗?明天我就跟你回小坪村,周天再回市里。”
其实贺天川考虑过,室友应该没问题,老师那边解释一下大概也能通融,但是床太小了,床板又硬,两个人睡肯定很挤,更不要说柳清越挑剔得要死,他能睡得着才怪。
斟酌了一下,贺天川说道:“我陪你出来住吧,宿舍你睡不着的。”
“真的吗?”
“嗯。走,先去吃饭。”
“贺天川你真好!”柳清越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夸贺天川,笑得没心没肺的。
贺天川给他叔叔打了个电话,很快解决了问题,他叔叔等会儿下班就过来找他们。
柳怀仁打电话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吃粉,柳清越看着来电显示心虚得很,拧着脸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这个炸弹推给贺天川,可怜巴巴的:“救救我!”
贺天川接过,三两句话就平了对面的火,最后再三保证柳清越现在很好对面才放心。
但柳清越还是躲不掉这个电话,不过他接的时候柳怀仁那边已经不气了,反而跟他道歉,叫他宝贝,说两人忽略了他的感受,让他周末回外婆家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周日一定要回去。
柳清越听得眼泪汪汪的,边点头边流泪,贺天川给他递纸巾他不接,贺天川只好坐过来,在边上给他擦眼泪。
挂断电话后柳清越觉得丢人,想说点什么,但是贺天川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低头吃粉:“好了,先吃饭,我等会儿还得去上晚自习。”
“你不陪我吗?”
“晚上陪你,我不能翘课,老师晚上要讲卷子。等会儿陪你到酒店我就得回学校。”
“好吧。”柳清越对于贺天川在学习方面的决心和毅力很是佩服,“贺天川,你成绩好是有原因的。”
其实柳清越的成绩不差,只是他分给练琴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难免平衡不过来。
贺天川看他一眼,帮他把脸上最后一点眼泪擦干净:“读书很重要。”说完,又补充一句,“你很厉害了,又要弹琴又要读书,我要是你估计会更崩溃。”
柳清越知道,就算贺天川也要弹琴他也不会崩溃的,他会一样一样地完成,而且是高质量地完成,他总是能够完成自己定下的所有目标。
“贺天川,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出人头地!”
“我尽量。”贺天川催他,“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