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越很啰嗦,完全没有长大的迹象,还像小时候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通过网络塞给另一头的贺天川。不过贺天川自认承受能力较强,经历一天的辛苦学习后再花点时间给柳清越提供情绪价值并不会耗费什么精力。
柳清越很好哄,你只要顺着他就好,甚至不顺着他,只要回他的消息就行。
贺天川一般洗完澡后才会一条条地看他的消息,然后一条条地回复。作为学来说,这是一天里他能够拥有的最为完整连贯的一段时间。
一中的晚自习从六点半上到八点半,贺天川人高马大跑得快,能够第一个冲回宿舍洗澡,基本会在九点钟准时给柳清越回消息。
但是今天打开手机却看见红色数字是“1”,柳清越只发来一条消息。看着他的消息,贺天川心里“噔”的一声。
【柳清越】:可以打电话吗?
贺天川给自己另外买了好多本作业,一般他会利用周末和晚自习后的这段时间来完成,一边写作业一边回柳清越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作业,没有一秒犹豫就拿着手机往外走。
一个室友啃着辣条进来:“你洗完了天川?”
“嗯。”
“吃辣条不?”
“不吃了,我出去打个电话,老师查寝的话你帮我说一声,就在楼梯那。”
“哦哦,给家里人打吗?”
贺天川从裤袋里掏耳机,顿了一秒后说:“嗯,谢了。”
铃声响了很久柳清越才接,正好卡在将将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还好,没有不接。贺天川松一口气。
贺天川:“怎么气了?”
柳清越那边传来砸琴的声音,当然不是真的砸琴,他又在上上下下弹音阶,不过力道重得吓人。
“柳清越,别气了。”
砸琴的声音消失,又隔了一会儿柳清越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又没有跟你气……”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不是给你打过来了吗。”
“我不开心,我爸妈又出差去了,今天还因为艺术节排练的事情和班里同学吵架,现在作业也还没写完的……贺天川,我觉得我要完蛋了……”
最近柳清越又有比赛,同时要准备学校的艺术节,再加上初二的地会考在即,所有事情压下来,导致他失眠了好几天,偏偏范流苏和柳怀仁一直在出差,他的心情就更差了。
“吃饭了吗?”
“吃了,在学校外面的餐馆吃的。”
“今天的琴练完了吗?”
“练完了。”
“那现在开始写作业吧,柳清越。”
稀拉一阵乱响,柳清越的声音才传来,贺天川猜他是又趴在琴键上了,他哀嚎着:“我不想写,好累啊贺天川,要是你在就好了,你就可以帮我写了。”
“作业要自己写的。”
“但你和小龙不是也帮周舟写吗!”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贺天川跟路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又往上走了一层,站在顶楼和天台中间的楼梯间里,缓缓安抚着:“柳清越,我们不在一起。”说完,他停顿了几秒,接着问,“你洗澡了吗?要是没有的话先洗个澡,然后我陪着你写作业。”
“你的寝室不是按时熄灯吗?”
“没事,我有台灯。”
“但是你室友要睡觉啊。”
“你别操心我了,先去洗澡,然后你再给我打过来,速度快一点,不要熬太晚,你明天还得早起上学的。”
柳清越情绪崩溃得很快,可能是听到了贺天川说明天还要早起这件事,一下子绷不住了:“怎么才周二啊……呜呜呜……我觉得我要累死了……”
贺天川听他哭了一会儿,然后卡着两分钟的时间叫停:“好了,去洗澡,然后再给我打过来,你不会的题可以先给我发,我写好给你发过去。”
“天川,你今晚加班啊?”室友看着贺天川搬着桌子往外走,也没有多惊讶,每次临近大考贺天川都这样做,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对贺天川这种实实在在努力,没有藏着掖着的人很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