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完贺天川走出棚子,到田埂边折了根荻杆,把锋利的叶片掰下来,再对半折一下就是两节干净的筷子。
柳清越双眼放大:“我也想要这种筷子!”
最后,柳清越也用上了这种自然的、带着草木香味但是会剌嘴巴的荻筷。不过他吃得小心,没割到嘴巴,反而多吃了两口饭,每一口都吃得香喷喷的,一边吃一边说:“我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
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会儿,蒋雨桃和赵武先去干活,贺天川把碗筷收拾了,装进桶里准备带着去田边洗掉。柳清越眼不错地盯着他,准备一起去。
“哦,你把苹果拿上,早上忘记洗了。”
于是,柳清越抱着四个苹果跟在贺天川屁股后面,像是条小尾巴。太阳火热热地照着,他却觉得舒服极了,目之所及都是舒服的黄色,呼吸里夹杂着浓郁的稻香,今天可真是美好啊!
“贺天川,你真的好能干好细心!”柳清雨从红塑料袋里掏苹果的时候看见了贺天川给他带的书,还有一瓶六神花露水和一包粉红色的郁美净儿童霜,当然,那包郁美净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东西,带这个干什么,“对了,贺天川,你带郁美净干什么?”
贺天川洗碗的动作一滞,刚才洗完脸忘记给柳清越擦了。这是蒋雨桃前段时间赶集给他带的,说打谷子连着暴晒几天可能会脱皮,让他每天早晚都擦一擦。贺天川自然是不记得擦的,包装都没撕开过。不过今早拿斗笠的时候偶然看见了。
他低头洗着碗:“擦脸的,晒久了脸容易脱皮。”
柳清越蹲在旁边,抱着苹果啃:“但是这包是新的,你没擦过吗?”
“没有,我的脸没那么容易晒伤。”
柳清越咬下一大口苹果,咔嚓咔嚓说着:“那你脸皮很厚,不怕晒,我脸皮薄,我外婆老这么说。”
冲洗结束后贺天川拎着桶回棚子里,那包在贺家待了好久的郁美净终于实现了它从厂里出来的价值,柳清越在脸上厚厚抹了一层:“擦干净了吗?”
贺天川点点头,觉得柳清越奶香奶香的。
“你擦点花露水,待着不动的话会招蚊子。”
于是柳清越的身上又多了一股清凉的草本味,他坐在贺天川铺好的编织袋上,像是守着家的小猫送主人去上班:“加油,不要太累哦,累了就回来休息一下。”
贺天川点点头,戴着斗笠出去了,很快就吭哧吭哧地割起稻谷。
一整个下午三人几乎都在干活,只在中途被柳清越叫回来吃了个苹果。
时间在一捆捆割好的稻谷和砰砰响的打谷子声中悄然消逝。一直到太阳西沉,硕大一轮落日和地平线相融时贺天川家今年的稻谷终于打完了。
金黄的稻田只剩下秃秃的稻茬,田里处处掉着洒落的谷粒,踩到后深深陷进泥里。漫天云霞照着,木桶里的稻谷装满一个又一个编织袋,这是这片土地今年的馈赠。
贺天川收拾好东西,开始回家前的最后一项工作——
“柳清越,醒醒,要回家了。”
第14章过夏
柳清越坐上板车的时候还不是很清醒,用手揉着眼睛,说话黏糊糊的:“贺天川,你不上来吗?”
贺天川背着柳清越的书包走在前面,摇摇头:“我走路就好。”
赵武推着板车,笑嘻嘻地揶揄:“小清越你别管他,他天天就知道装逼,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嘛。”
“什么是装逼?”柳清越转过头去看赵武,眼神真挚。
“就是装样子,贺天川就是,天天在你面前装得像个大人一样,其实村里谁不知道他和周舟唐子龙三个是村里的混世魔王,啥事没干过。”
赵武故意的,贺天川他们三个虽然爱到处跑但也真的没干过坏事,胆子大只在玩乐上,在大人面前还是乖乖巧巧的。
不过柳清越显然不相信他,皱着眉头:“赵武哥哥你不要骗人,贺天川才不是混世魔王。”
“呦,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护着他。”赵武乐了,接着逗柳清越,“那你是不知道他们仨跑到刘大爷家的瓜地里偷西瓜,后面三个人在停车坪站了一天,村里的狗都知道。”
贺天川转过身来,脸有点红,瞪着赵武:“没有偷!是唐子龙说那里是他家的西瓜地我们才摘的!”
唐子龙是个糊涂的,他家的西瓜地和刘大爷家的挨在一起,当时他看了半天,最后十分笃定地指着刘大爷家的说:“绝对是这块地!我和我家的瓜有心灵感应!”
“哎呦,气了?这才像个小孩子嘛,天天装的像个大人一样多累啊。”赵武在三角平地停下来,“来,歇歇,等等雨桃姐。”